第7章 揭穿

看著她們母女和睦的樣子，戚繼榮倍感欣慰，之前他還擔心明蘭性子孤僻，讓方蓮照顧她會有很多的困難，現在看來，他大可安心了。方蓮能為了蘭兒的病狠心放血，可見她是真的將蘭兒視作親生女兒看待了。

誰能料想方蓮工於心計，她自恃瞭解戚繼榮的性子，又一舉虜獲了戚明蘭的感激，心中好不得意，「好蘭兒，姨娘能聽到你這番改變，做什麼也都值得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從今往後就讓姨娘好好照顧你，你看看我這記性……」她大拍腦門，「光顧著說話了，都要誤了你吃藥的時辰，來，還是讓姨娘喂你。」說著，她便舀了一勺的湯藥往戚明蘭嘴邊送。

戚明蘭歉然道：「這怎麼好……」

「這有什麼不好？快，張嘴，等藥涼了可就影響藥效了。」見方姨娘堅持，戚明蘭無奈只好乖乖地任由她喂藥。

她每喝一口藥，方姨娘都會貼心地給她擦嘴，細心周到，可謂好不貼心。戚明蘭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異色，下一刻，她故意伸出手去，「姨娘這是什麼手絹，好生漂亮啊？」

手撞翻湯藥，湯水撒了方姨娘整個手臂。

戚明蘭大驚失色，慌亂道：「姨娘，都怪我一時不慎，你的手沒事吧？」她撩起方姨娘的手袖便要一看究竟，立刻驚得方姨娘站了起來，死死扯著袖子，連聲道：「我沒事，不必太過在意。」

「怎麼回事？」戚明蘭卻煞有介事，一副十分擔心的樣子，「我瞧著這湯藥是倒在了姨娘手臂上的傷口上，藥水那麼燙，怎麼可能沒事？奶娘，去叫大夫來，啊不行，等大夫來就太遲了，先把傷藥拿來，我給姨娘敷上。」

戚明蘭命令下人拿藥來，方姨娘嚇得臉色蒼白，放血治病不過是她拿來糊弄他們父女倆的謊話罷了，她怎麼可能真的如此狠心在自己的細胳膊上割一刀呢？

誰曾想戚明蘭這小妮子死活非要給她上藥，她扯了扯身後戚明玉的衣袖，戚明玉立刻明白過來，開聲替其解圍道：「四妹妹不必太過擔心，你還在病中還是臥床為宜。娘親的傷無礙的，等一會兒回院子裡再上藥也不遲。」

「那怎麼行？」戚明玉的話當即得到了戚明蘭的反駁，戚明蘭哀求戚繼榮道：「父親，姨娘是因為我才傷上加傷的。她都能為女兒放血治病了，女兒怎麼能坐視不管呢？還是現在趕緊看看姨娘的傷口吧，萬一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她說的眼淚都快落下了，戚繼榮向來心疼她，一顆心早就軟了下來，「蓮兒你就別固執了，趕緊坐下，讓下人們給你上藥。」

「這……」方姨娘很是為難，可是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實在是想不到推拖搪塞的理由，便硬著頭皮道：「那好吧。」

「娘親。」戚明玉小聲和方姨娘交流，方姨娘示意她鎮定。不多時，百合便端了傷藥和繃帶上來。

眼見著就要穿幫了，一邊的李媽媽突然開聲道：「哎呀，更換傷藥是帶血不吉之事，這是在四小姐房內，恐怕衝撞了四小姐和老爺，不如就由老奴帶著姨娘到屏風後重新包紮傷口？」

方姨娘登時如蒙大赦，十分贊同道：「李媽媽說的是，我還是去後頭換藥吧，免得耽誤了蘭兒喝藥。」

也不等戚明蘭等人開口，她快步跟隨李媽媽走到屏風後。

眼看著這麼好的一個拆穿方姨娘假面具的機會就這樣錯過了，戚明蘭心中憤憤不平，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下次可就不是那麼好遇上了。

就在她想辦法的時候，屏風後的方姨娘摘下頭上的發簪，狠狠紮入左臂，直紮地手臂上的一塊血痕觸目驚心這才罷手。

李媽媽捂著嘴，震驚于方姨娘對自己的狠心。

方姨娘咬著唇，顫聲道：「快，幫我包紮。」她強忍著昏過去的痛楚，任由李媽媽給她包紮傷口，為了將這場戲演得更為逼真，她算是豁出去了。

屏風外的戚明蘭越想越不安，她猛然間意識到一些事情，突然擔憂道：「父親，女兒瞧著姨娘方才進去的臉色十分不好，女兒很不安。父親不是懂得些簡單的包紮嗎？可否請父親去看看，親自為姨娘包紮，也總比什麼都不懂的李媽媽來得靠譜。」

戚明玉見狀趕緊阻止道：「不必了，李媽媽會處理……」

「怎麼？難道二姐姐對姨娘的傷勢一點都擔心嗎？還是說，你信不過父親的本領？」

「我……」戚明玉被她堵得語塞，戚繼榮見方姨娘進去那麼久，也委實有些擔心，安撫了戚明蘭幾句後便起身朝屏風後走去，正好撞上方姨娘包紮好傷口出來。

戚繼榮見她神色憔悴，心疼道：「可有大礙？」

方姨娘虛弱一笑，「無礙，讓老爺擔心了，蓮兒沒事。」

一邊傳來戚明蘭催促的聲音道：「姨娘還是快讓父親看看吧，也好讓父親和明蘭放心。」

「這……」雖說方姨娘已經造了假的傷口出來，可她還是心有餘悸，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她推辭道：「真的沒事的，李媽媽都已經給我看過了。」

「李媽媽只是個幹粗活的婢子，哪裡懂得包紮？姨娘，你就莫要推託了，還是給父親看看吧。」

面對戚明蘭的一再步步緊逼，方姨娘無奈只得聽話坐下，伸出手臂，慢慢地卷開手臂上的衣袖，逐漸現出手臂上那鮮血淋漓的傷口。

想來她已經將手臂紮出那般深的血痕出來，老爺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見得就能看出什麼端倪來。

卻不想戚繼榮在看清她手臂上的傷後，非但沒有憐惜關切之言，一張臉更是陰沉地可怕。

「奇怪，這傷口怎麼……」戚明蘭正欲說出心中疑惑，戚繼榮猛地起身，走到她面前，撫摸著她的秀髮，柔聲道：「蘭兒乖，既然喝完藥了就好生休息，父親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言罷他轉身向外走去，在經過方姨娘身側時，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沉聲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走？」

方姨娘一愣，心中大感不安，緊跟在了戚繼榮的身後離開。

見他們都走了，戚明玉再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也跟著離開了。

等他們都走了，戚明蘭懶懶地擺手，遣退眾人。臨走前瞧著容奶娘的眼神讓容奶娘不寒而慄，她心裡發怵，回想這兩日發生的事，總覺得戚明蘭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卻又說不上個所以然來。

殊不知，此時的戚明蘭也在想著她。

容奶娘老奸巨猾，屢次在她要拆穿方姨娘的真面目時橫加阻撓，還偏偏她是戚明蘭豐禾院內有資歷的老人，這豐禾院內恐怕大部分的人都是聽她的話行事，就算是戚明蘭這個小姐發話，他們也只會去請示容奶娘。

有容奶娘在身邊，只會讓戚明蘭處處受制。戚明蘭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得先把容奶娘這根釘子拔掉！

只是，孤立無援的她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