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意婚事

她怎麼也來了？

只見方姨娘在戚繼榮身邊柔聲勸說道：「老爺，這次你可莫要再同明蘭置氣了。就算明蘭心儀沈家郎君，可她畢竟是個孩子，經不起這樣的遭罪，就算你不心疼，妾身也該心疼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更惹動戚繼榮的怒氣，「尚書府何等人家，容她想嫁誰就嫁誰？沈燁那種文弱書生，與顧九思有何可比？莫要說顧九思了，便就是顧九思那些個旁支兄弟，哪個不比沈燁強！別說要折了尚書府的顏面，哪怕沒有這層關係，我也絕不會讓我的女兒嫁給他！」

方姨娘眉頭深蹙道：「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妾身是擔心，明蘭這孩子性子最是倔強，萬一她要是想不開，和那沈家郎君私奔了去，這可……」

「她敢！」戚繼榮怒吼一聲，越發著惱，「我打斷她的腿！」

「父親！」就在戚繼榮氣急敗壞的時候，戚明蘭這聲局促又欣喜的呼喚聲令他錯愕，他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是他視若珍寶，卻向來不與他親近的女兒喚他「父親」？

是的，這不是他的幻覺。

戚明蘭飛奔向他，猛撲進了他的懷裡，含著哭腔道：「是女兒不孝，是女兒錯了，女兒讓你擔心了。」

她這一跪，惹得在場眾人皆目瞪口呆。什麼情況？這四小姐前兩日不是還因為與尚書府結親一事頂撞觸怒戚繼榮，被罰在這祠堂裡。他們可是從來沒見過四小姐那樣執拗，鬧得幾乎是要將整個戚府給掀翻天了，怎麼現在又？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方姨娘，愕然望著戚明蘭。

戚明蘭突如其來的撒嬌嚇了戚繼榮一跳，他的第一反應是覺著這孩子莫不是被他罰跪跪傻了吧？

畢竟戚明蘭自幼喪母、體弱多病，雖說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可他常年征戰在外，沒辦法一直陪在她身邊，久而久之，也養成了她獨立倔強的性子，不會像一般女子那樣哭哭啼啼。

向來不會輕易落淚的女兒卻在他面前流下眼淚來，戚繼榮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他紅了眼眶，用力回抱著懷中的孩子，憐惜道：「傻孩子，父親又怎麼是真的忍心責罰你？若是你真不願意嫁，那我們就不嫁，我堂堂征西大將軍的女兒，還怕沒有人要嗎？」

方姨娘聞言雙眉微揚，眼裡閃著幽光，若是戚明蘭不嫁，這不正好便是她自個女兒的機會了。

就在方姨娘心中暗喜的時候，事情就發生了急轉而下的變化。

戚明蘭抹著眼淚，抽抽噎噎道：「不，女兒嫁，女兒願意嫁到尚書府。」

這話一出，再一次驚了眾人的眼。

四小姐竟然同意嫁入尚書府？

方姨娘舔著臉，故作關心，柔聲勸說道：「明蘭這是跪昏了頭吧，你沒聽到你父親對你說的話嗎？你要是不願意，咱們就不嫁尚書府，你可不要委屈了自己。」

「是啊。」戚繼榮介面道，「比起和尚書府的交情，父親更希望你幸福。」他也以為戚明蘭是不想他為難所以才這樣說的，卻不想戚明蘭堅持道：「不，女兒並不覺得委屈。女兒想明白了，父親說的是，尚書府何等顯赫的家室，又與咱們家世代交好。女兒就算嫁過去，也絕不會受半點的委屈。之前是女兒不懂事，只想著自己痛快，卻不曾顧念父親和戚家的名聲。」

她一把抹掉臉頰上的淚痕，信誓旦旦道：「女兒既然身為戚家女兒，就不該如此眼界狹隘。身為戚家嫡女，更應該有為家族付出的胸懷。」

她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令戚繼榮頗為感動，「你能這麼想，為父甚是欣慰啊。」

眼見著戚明蘭和尚書府的婚事就要這麼定了，心有不甘的戚明玉走上前去，大著膽子道：「瞧四妹妹這話說的，咱們戚家如今的地位可都是父親在戰場上打下來的，難不成還要妹妹你一人的犧牲，來成全了戚家的榮辱？」

戚明玉看向戚繼榮，誠懇道：「父親，你也看到了，這些日子妹妹因為婚事一直和您賭氣。妹妹平時最是乖巧懂事，前兩日卻破天荒的因為婚事和你爭吵，可見，她對沈家公子可是歡喜得緊。可如今妹妹這般妥協讓步，真真是讓女兒看著心疼難過，她得是讓自己受了多少的委屈才會說出這番話來啊。」

戚明玉表面上說著不忍看妹妹委屈求全的話，其實不過是為了阻止戚明蘭與尚書府的婚事，好遂了她自己嫁入尚書府的心機。以前的戚明蘭也就是被她這副虛假偽善，假意處處為她著想的樣子給欺騙了。

戚明蘭強忍心中的厭惡，可憐巴巴道：「姐姐，你為何要這般說？明明是你與那沈家郎君情投意合，你為何要在父親面前說是我非那沈家公子不嫁？」

「我不是……」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前兩日確實是戚明玉告訴戚繼榮明蘭與沈燁的事，又見戚明蘭不否認，戚繼榮才會大發雷霆。

戚明玉哪裡能想到她不過是覺得一直哄騙戚明蘭與沈燁相交也到了收網的時候，才將這事告知父親，以她對戚明蘭性子的瞭解，她知道對方是不會否認的，更何況確有其事，戚明蘭確實天真地以為她與沈燁是兩情相悅的。

萬萬沒想到，戚明蘭竟然會反咬她一口，戚明玉氣的渾身顫抖，向戚繼榮委屈道：「父親，你莫要聽了妹妹的胡言，女兒向來安分守己，怎麼會與那外門男子有染？」

「是啊，老爺，明玉她斷不會做出這種事來，這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就連方姨娘也慌了，上趕著為自己的女兒說話。

「夠了，都給我閉嘴！」戚繼榮被說的心煩意亂，他怒喝一聲，嚇得眾人一下子安分了下來。他輕輕握著戚明蘭的雙臂，輕聲細語道：「蘭兒，你說的話可是事關你姐姐的清譽，你可有證據？」

戚明蘭篤定點了點頭，戚明玉徹底慌了，她自信做事滴水不漏，又怎麼會留下把柄？可看著戚明蘭信誓旦旦的樣子，她忍不住向方姨娘投去求救的目光。

方姨娘眼眸微低，示意她鎮定。

只見戚明蘭從懷中拿出了許多書信，戚明玉在看清那書信時眼眸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