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救

戚明蘭知道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乾脆猛地灌了自己幾口涼透了的茶，咬牙把今日的屈辱忍了下來。

她此時越是顯得狼狽些，越是能夠讓丁香和容奶娘愉悅非常。

「父親…」

那日父親關心的話，似乎成了她現在唯一可以回憶的溫暖，可在這麼痛苦的時候，父親又在哪兒！

其實也怪不得戚繼榮，連著幾日沒能見到戚明蘭，他心裡放心不下，本打算來看她的，可臨了卻被方姨娘給絆住了。

方姨娘哭得梨花帶雨地跪倒在戚繼榮腳下稱戚明玉病了，戚繼榮差點以為戚明玉要不行了，自然是時長過去慰問。

這邊方姨娘從擦淚的帕子下給了李媽媽一個眼神，李媽媽扭頭去了豐禾院的方向。

豐禾院的小廚房距離戚明蘭的房間並不遠，此時那邊正傳來隱隱的藥味兒。

「不行，在這麼熬下去遲早會有疏漏，算不准他們到底會不會下手終究不穩妥…」

戚明蘭面上下定了決心。

不想無聲的死去，唯一的方法便是主動把戚繼榮引過來！

出門的時候發現門口已然沒有了壯婦，戚明蘭心下一沉。

「看來果真要下手了。」

戚明蘭一路摸索到廚房那邊，繞到了廚房後邊。

見到丁香一邊熬著藥一邊磕著瓜子，容奶娘則守著門口，此刻卻昏昏欲睡的。

吹著了手裡的火摺子，扔進窗下的柴火堆兒裡。

大火猶如神助一般，沒多久火舌便舔到了房頂，引來了裡面丁香的尖叫聲。

「救命，走水了，趕緊來人啊！」

連著幾日來寂靜的豐禾院，轉瞬間便喧鬧了起來，火光沖天。

「走水了？蘭兒！」

堂堂的大將軍，除了在霍成君死了的時候，還從未如此這般的失態過。

此時的豐禾院，裡面已經一片狼藉。

「明蘭，蘭兒，莫要嚇爹爹，你在哪啊！」

戚繼榮闖進房間著急的尋找戚明蘭的身影。

「爹爹…」

如貓兒一般的聲音響，戚繼榮心裡恐怖安的石頭總算放下。

連著幾日沒得進食，此時戚明蘭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在握住戚繼榮的大手的刹那，心裡一直緊緊繃著的那根弦總算是斷掉，身子一軟陷入了黑暗之中。

「蘭兒！蘭兒！叫大夫！」

方姨娘似乎早就料到了這點，來的時候特意帶了早就準備好的大夫。

豐禾院暫時是住不了了，戚繼榮便直接把她帶到了他自己的思君院。

跟著的大夫滿頭大汗的迎上前去，打著擺子診了脈。

「如何！」

戚繼榮著急之下難免殺伐之氣外露，嚇得大夫連連擦汗，猶豫了好半晌，沒敢說出什麼來。

「大夫，你看老爺如此著急，到底如何了？你倒是說呀！」

方姨娘看情況不對，連忙上前提示。

「回，回將軍的話，小姐她，她只是身子稍微有些虛弱，小人開個方子調理一下便好了。」

「大夫，你確定真的沒事？」

大夫人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眾人這才在雜亂中發現，大夫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後面看了多久。

「老爺，我這丫頭也懂一些黃芪之術，她剛剛說蘭兒的臉色非常不對，實在…」

大夫人點到為止，綠蕪在眾人目光投過來的時候，趕忙跪到了地上。

「小姐的情況著實奇怪，求老爺讓綠蕪好好的看一下小姐。」

戚明蘭此時臉色實在太差，這郎中慌張成這般模樣，

如果說相比起來，他反而更信任綠蕪，便點了點頭。

綠蕪如同大赦，連滾帶爬的著急的跑到床邊，看了下戚明蘭的臉色，診了下脈，眼淚當即便落了下來，她再次重重的跪在了戚繼榮的面前。

「老爺，求求你救救小姐吧！她現在已然是重症初狀，如果真的當身體虛弱，任其發展下去，小姐真的恐怕…」

戚繼榮不曾想到這郎中竟敢胡言亂語，氣急之下，一腳便踹得他口吐鮮血！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庸醫，你是何居心！」

方姨娘眼看著事情敗露，連忙上前攔住了戚繼榮。

「老爺，當務之急還是明蘭的身體比較重要，這個郎中等以後再審也不遲。」

不當戚繼榮回答，她趕忙叫來了人，拖走了奄奄一息的郎中。

沒能把方姨娘供出來，其實也在綠蕪和戚明蘭的意料之中，只是難免覺得讓人失望罷了。

「綠蕪，你…哎，小姐如今如何是好！」

「老爺，小姐之所以會身患重症，不僅是因為體虛，體內熱氣翻湧，長期積壓於胸，內外摧殘之下，才會積蓄成疾，此刻尚不致命，只是如果這外來因素不處理了，這病恐無法復原。」

戚繼榮怎會聽不懂這言外之意，在闖入戚明蘭的房間的時候，那沖人的氣味，包括桌子上餿的連樣子都看不清的飯菜，就連牢獄中的人或許都不至於有如此差的待遇。

「管家！把豐禾院所有人都給我召集過來！」

半柱香不到的時間，院子裡已經跪滿了一遍，容奶娘帶頭，全都灰頭土臉的樣子。

「將軍府給你們吃的給你們喝的，讓你們照顧小姐，你們就給我照顧如此這般模樣，全都給我拉下去，杖責五十！」

就連軍中人犯錯也不至於五十大板，這打下去非得要他們的命，一時間院子裡哀嚎聲一片。

所有人都難逃懲罰，只是監管的人從戚繼榮變成了大夫人。

這大夫人一直都是旁觀者的角色，只是眼下她若再置身事外，難免要落到一個監管不足的責任，現在把這個活兒攬下來，自然是為了好為自己脫身。

綠蕪在來之前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施診的一切用具，她手下翻飛，把戚明蘭幾乎都紮成了一個刺蝟。

戚明蘭可以說是被外面一聲勝過一聲的慘叫吵醒的。

「爹爹！」

話未出，淚先落下…

「你說，爹爹一定會為你做主！」

「都怪女兒教人無方，讓爹爹操心了…女兒實在是太丟人，竟然也有聯手被小人欺負的時候…」

說著咳了咳…

外面的慘叫聲逐漸停了，戚明蘭只當沒有聽到，漸漸地多了些睡意，只是自始至終都緊緊的拉著綠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