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二姐姐與沈家公子來往的書信。」
「你胡說!」戚明玉厲聲打斷了戚明蘭的話,「這些明明是你與沈燁來往的書信,我不過是替你們傳信罷了。」
這話一出,方姨娘頓時懊悔地垂下了眼,她怎麼就生了個這麼沉不住氣的丫頭。
戚明蘭抿唇冷笑,「所以姐姐是承認,我與沈燁能夠來往都是你在當中牽線斡旋了?」
「我……」
「好你個混帳東西!」戚繼榮怒火中燒,將一整疊的書信狠狠砸在了戚明玉的臉上,「我戚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吃裡扒外、不知廉恥的東西!」
「父親,父親我冤枉啊,父親。」戚明玉跪在地上,拉著戚繼榮的衣袖苦苦求饒,「是四妹妹,是四妹妹她誣陷我,我沒有做這樣的事。」
都到了這個時候,戚明玉還只是抵死不認,戚明蘭不禁心中感歎,如今的戚明玉又哪裡有當初設計殺害她的心機與計謀呢?
她的視線忍不住看向方姨娘,見她隱忍不發,從頭到尾都沒說什麼話,戚明蘭不由生出忌憚來。不論是心機還是陰狠,方姨娘都遠勝戚明玉千倍,她最應該防備對付的,是方姨娘才是。
注視間,戚明蘭瞧見方姨娘有所動,她快人一步,直接朝一邊倒去。
戚繼榮眼前一晃,眼見著戚明蘭要昏倒了,趕緊伸手扶住了她,焦灼不安道:「蘭兒,蘭兒你怎麼了?」
戚明蘭依偎在戚繼榮的懷裡,虛弱道:「父親,二姐姐一直同我說,父親你向來疼我,就算我拒絕和顧家的婚事,甚至和沈燁私奔,父親你都不會責怪女兒的。」
「傻孩子,你胡說什麼呢。」戚繼榮被氣得又驚又顫,心中對戚明玉的厭惡更深。
「父親別惱。」她輕輕摸著戚繼榮的臉,貼心道:「二姐姐也是為我好,你莫要再怪她了。」說完,戚明蘭直接昏厥了過去。
「來人,快來人,還愣著做什麼,叫大夫!」
戚繼榮抱著戚明蘭神色匆匆地走出祠堂,留下方姨娘哀怨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她雙拳緊握,手指深嵌入掌心。
原以為戚明蘭不過是任她玩弄拿捏的玩偶罷了,沒想到今日竟然被她生生咬了一口。
「娘親,娘親。」戚明玉哭著爬到方姨娘身邊,「女兒現在該怎麼辦?父親他會不會將我趕出府啊?我不要,我不要啊,娘親。」
方姨娘聽著越發心煩,「沒用的東西,你看看你哪裡有一點我的女兒的樣子?」她用力甩開被扯住的衣袖,不想多看戚明玉一眼。
見方姨娘氣得不輕,李媽媽小聲道:「姨娘氣也沒用,現如今還是想想要如何挽救局面才是。」
「還能有什麼辦法,眼下我能保住這個死丫頭就已經不錯了。」方姨娘氣得揉手中的帕子,李媽媽款款一笑,繼續道:「二小姐自然是要保的,可就算老爺不會嚴懲二小姐,可難保老爺不會遷怒姨娘你。」
經李媽媽這麼一提醒,方姨娘倒是醒了幾分過來,「你說的對,此刻老爺恐怕對我們母女倆有很多的火氣。他現在因為那個死丫頭不發作,可是事後,勢必會秋後算帳!」
「所以啊,姨娘現在要做的,便是既要保住二小姐,又要博得老爺的同情。」
「可有辦法?」
李媽媽附耳在方姨娘的耳邊,輕聲道:「放血治病。」
方姨娘心中一動,豁然開朗,戚繼榮不是最在意心疼他那個病懨懨的四女兒嗎?只要她為戚明蘭放血治病,讓戚繼榮知道她對他這個寶貝女兒有多麼得掏心掏肺,就不會懷疑到她的頭上來。
「姨娘聰慧,想來心中已有盤算了。」李媽媽左盼右顧了下,見沒人便大著膽子道:「姨娘是否覺得四小姐有些奇怪?」
李媽媽這話立時合了方姨娘的心,「你也瞧出來,方才她暈倒太過巧合?偏偏在我要為明玉說項的時候暈倒,就好像刻意不讓明玉有解釋的機會,從而坐實了明玉的錯失?」
「無論如何,姨娘今後對這位四小姐得多留心才是。」
方姨娘原以為這只是她自己的錯覺,戚明蘭這麼個小丫頭又怎麼會有如此心機?可經李媽媽這麼一提點,方姨娘心裡不由得對戚明蘭多了些忌憚。
戚明蘭被抱回豐禾院後,便一直昏昏沉沉地睡著。一開始昏倒確實是她刻意針對明玉母女,好讓她們沒有辯駁的機會。
可是回了豐禾院,戚明蘭喝過藥後卻越發覺得身子沉沉的,腦袋昏昏的,迷糊間,她只聽見父親和大夫的對話,還有父親斥責下人的聲音。
一陣喧嚷之後,四周安靜了下來,她也就渾渾噩噩地睡著。
「小姐,小姐。」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恍惚間,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
夜裡戚明蘭艱難地睜開眼睛,屋內光線昏暗,只牆上點著一盞微弱的火燭。涼風從窗戶縫隙吹入,攪動燭火,顯得屋內影影綽綽的。
空寂的屋內飄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她覺得手裡好像握著什麼東西,低頭一看,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被塞在她的手裡。
戚明蘭打開紙條,看完紙上的內容後便將其燒毀,她蒼白虛弱的面龐沉凝陰鷙,不帶有半分的情緒。
次日一早,戚明蘭強撐著病體下床,命人替她梳妝打扮。
容奶娘親自為她梳妝,一邊梳一邊不禁感慨了起來:「一晃眼,我們的四小姐也都長大成人了,出落得越發標誌水靈了。以四小姐的條件,嫁給誰不是低嫁了啊?要奴婢看,四小姐還是得嫁自己喜歡的人,若是為了家族的顏面委曲求全,那可就真是不值當。」
望著鏡子中一臉病容的自己,戚明蘭淡淡一笑,「那奶娘覺得,我要怎麼做?」
戚明蘭刻意順著容奶娘的話問下去,容奶娘果然上鉤,借機勸說道:「一會兒老爺來看你,四小姐索性就求老爺將這門親事給退了。眾人皆知那尚書府的顧九思可是京都城內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啊,若是四小姐你真的嫁過去,以小姐你不善言辭的性子,恐怕只會夫妻不睦,那顧九思又是慣會囂張行事的,若是他休了小姐,小姐不就成了棄婦了嗎?」
說到棄婦這個詞,戚明蘭藏在袖子裡的手便緊緊攥住了,當年不就是他們這群口口聲聲說著為她好的人將她害得成了被丈夫拋棄的棄婦嗎?
她現在看見容奶娘這副一心為你好的嘴臉,恨不得現在就撕爛了她的嘴臉,可她告誡自己,要忍,她要忍,現在還不是除掉她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