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下賤的女人

看到我的手勢，小風立刻明白了。他笑著再次點了點頭，隨後示意他要去忙了。就在這時，包房的門卻是驟然打開了。

「喲，我說是誰有膽子敢來搶我的生意，原來是你這個剛來的小新貨啊。」

尖酸刻薄的女人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我深深呼吸，讓自己的臉上出現了謙虛的表情，這才慢慢的轉頭看去。

不是別人，正是果子。

之前在化妝間裡的時候她就對我感到很反感，就連秀姐帶著我去化妝她都有很大的意見。現在秀姐就在包廂裡，我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夠依賴的人。

「哼，我就說麼，這個柳巷裡都知道李老闆是我的老客戶了，沒人會在我在的時候過來舔老闆。現在倒好，一個新貨巴巴的向上湊，怎麼，想要得到老闆的照顧麼？」

說著，果子的眼睛不懷好意的看了看我的身體，上下打量著什麼。當她的眸光定在我耳環上的時候，我的心陡然一沉。

秀姐雖然給我買了些能夠上檯面的衣服，但首飾卻是並沒有買多少的，不過是個項鍊少許加點綴罷了。

因為我也知道，那種珠寶的價格，不是秀姐能夠承擔的。換句話說，就算是她自己，或許也要靠著老闆們的力量才能夠買來好看的首飾。

所以，我脖子上的項鍊還勉強不夠窮酸，但我耳朵上帶著的大大的珍珠墜子耳環，若是仔細觀看的話，不難看出來其實是假貨的。

「嘖嘖嘖，我當多有錢的小鮮肉呢，原來也不過如此罷了。看來你在這個地方也混的不怎麼樣，就連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說著，她仔細的再次打量了下我，隨後冰冷的繼續說道，「頭上的頭冠可是咱們化妝間裡的東西，粗陋的難堪，你也有膽量帶出來，果真是人不要臉。」

「看來你也不過是個下賤的女人罷了，還有膽量到這個包廂外面來招搖！」

她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被她推的差點蹲在地上。但我還是很努力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在孤兒院裡長大，別的沒學會，至少這忍耐卻是學到了十成。

我經歷過比這更難堪的事情，現在好歹也不過是她一個人的羞辱罷了。早就聽說不管是在大公司還是在小型企業，都有老人欺負新人的事情發生。

而柳巷是大型的俱樂部，這裡的收益要比那些公司高多了，這樣做也是很正常的！

我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裡，雖然不和她反駁，但卻是咬住了唇讓自己正視她。我是下賤，我不過是這個俱樂部裡新來的小姐罷了，但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尊嚴。

我可以讓你這個老人欺負，可你也不能太過分！

我的沉默讓她感到自己的尊嚴被挑釁了，看著我那不服氣的樣子，直接用手指頭戳了戳我的額頭。尖銳的疼痛讓我感到有些痛苦，但還是咬著牙忍耐了下來。

「怎麼，老娘教訓你兩句，你還不服氣了是麼？哼，告訴你，有什麼事你都得給我咬著牙忍耐下來，知道嗎？」

就在我以為她的羞辱要沒有結束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她的身後冰冷的響起，我們都轉頭看了過去。

「怎麼，果子，你不是說你對新人最有好感，對她很客氣的麼？」

說話的是個很威嚴的中年人，看上去不苟言笑的樣子讓人很難相信他會來到這個地方。至少我看著他的穿著，幾乎以為自己面對的不是老闆，而是個官員。

但我並沒有吭聲，只是沉默的看著他。我知道在這個地方，我是個卑微的人，我沒有任何說話的權利。

秀姐匆忙的跟在男人的身後傳來，嬌媚的聲音讓我聽了都有些骨頭酥麻的感覺，「哎喲，我的李老闆啊，你怎麼出來了，果子和她不過是點小矛盾，肯定不會吵架的。」

說著，秀姐還狠狠地瞪視了眼果子，果子在她的眼神下，剛才的驕橫少了很多，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並沒有再開口了。

不過，我能夠感受到她低下的頭那裡，有狠毒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的掃過我的面容。甚至她那種冰冷的恨意，我都能夠感受的清清楚楚。

這個女人，看來是徹底將我給恨上了。

以後就算是我能夠在這個夜場中立足，但也肯定少不了被果子給記仇欺負了。可憐我不過是個新人，連情況怎樣都沒有搞清楚，竟然就被人給這樣的記仇！

「我倒不是說她和這個新貨吵鬧，我反感的是她剛才連門都沒有關好，在外面大吼大叫的，吵了我的興致。」

李老闆嚴肅的臉上突然有了絲笑容，看著果子說道，「你說吧，該如何補償我？」

這話說出來，就算是傻子也能夠聽出來李老闆其實並沒有生氣。他氣的不過是果子剛才在門口大吼大叫的，門沒關吵到他了。

後來我才知道，這些包廂都是經過專門隔音處理的，只要關上門，就算是裡面天大的動靜，外面都聽不到的。

若不是果子剛才匆忙出來看誰搶她的生意，怕也不會開門讓李老闆聽到我們的聲音。

「呵呵，李老闆沒有生氣就好，這個姑娘是新來的，我尋思著不管什麼好東西都要給李老闆留著頭一份，這不是匆忙的就將她給帶來了嗎。」

秀姐說這話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任何羞怯的感覺，我不過是個商品的觀念被她再次給強調了一遍。我歎了口氣，嘴角的苦笑逐漸擴大。

李奶奶，如果你看到我在這裡受到如此的欺負，你會不會感到心痛？

「哦，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讓你這樣對我推薦。」

聽到秀姐這樣說，李老闆倒是有了興趣。他用手指有些嫌棄的抬著我的下巴，仿佛我的下巴是什麼很髒的東西，讓他反感。

也對，在這些老闆的眼中，我們這些女人不過是個賣笑的女人罷了，怎麼能夠不讓他煩呢？

看到我容貌的時候，李老闆突然渾身不可思議的震動了下。他的眼神裡多了點什麼我看不懂的東西，我下意識的想要後退，但卻是被他陡然抓住了手腕。

「你叫什麼名字？」

李老闆的聲音很嚴肅，冰冷的氣場綻放了開來，仿佛是無盡的壓力，將我狠狠地壓向了最低微的角落裡。

「雪兒。」

我皺眉，輕聲的回答道。下意識的，我不想要讓他知道我的全名，不管是為了什麼原因，總覺得讓他知道我會感到很不舒服。

「雪兒，呵呵，好一個雪兒！進來，今天你陪著我。」

李老闆說完，眼神再次在我的身體上打量了下，隨後拽著我就要將我拉進包廂裡。我有些無助的看向了秀姐，我根本就不懂得做什麼。

「哎喲，李老闆，先不要著急，這雪兒是剛來的，根本就不懂規矩，我還沒給她上課呢。就是想帶著她來看看老闆們，萬一惹您生氣了可怎麼辦？」

秀姐著急的說道，但並沒有阻攔李老闆的動作，「要不，您要是不嫌棄，我跟著她進來，給老闆一起服務？」

說著，她的眼神有意無意很是嫵媚的飄向了李老闆，烈焰紅唇微微張合，舌頭也有意無意的掃過了紅唇。

我想沒有男人能夠拒絕這種誘惑的吧。

秀姐可是柳巷裡出名的女人花，她要是想要進老闆的包廂，肯定沒有老闆會拒絕的。

「你就跟進來吧，不過，果子就讓她回去吧。」

李老闆說完，帶著我進了包廂。秀姐跟在我的身後，對果子打了幾個手勢。雖然她看上去很不情願的樣子，恨不得將我給殺了，但還是乖乖的走了。

剛踏進包廂，我整個人就再次愣在了那裡。

這真的是帝王包廂，帝王般的享受，果然不是柳巷用來吹噓的啊！

整個包廂裡都用鎏金裝飾，玻璃的地板磚，走在上面，清晰的倒影有種別樣的風味。單獨的衛生間，休息室，還有棋牌室，應有盡有。

卡拉OK的設施也都是全新的，看著那嶄新的發黑的儀器上的反光，我根本就沒有勇氣去摸一下。在我看來，這些東西都是天價的。

難道，就為了李老闆一個人服務麼？

桌子上還擺放著一瓶紅酒，我偷偷的對秀姐使了個眼色，秀姐不動聲色的對我伸出來了五個手指。

五萬。

一瓶紅酒的價格，就抵得上秀姐給我買衣服的錢，還有給孤兒院的錢了。有錢人的世界果然不是我能想像的，奢侈到了極點！

「過來，給我唱首歌。」

看到我站在那裡呆愣著不動，根本就是個呆頭鵝，李老闆歎了口氣，將話筒向著我遞了過來。我愣愣的看著他，不知道自己該接不該接。

不說這裡儀器的昂貴，單單是這唱歌，我都不好意思開口！

我的嗓音並不難聽，但也不是那種明星版的好聽。李奶奶在世的時候曾經天天讓我給她唱歌，說我的歌能夠唱到人的心裡去。

但現在，讓我在一個陌生的男人面前唱歌，我還真的沒有了勇氣。

「你愣著幹什麼，倒是趕緊將話筒接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