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檢查蘇晚腹部的傷勢,眉頭緊緊皺起。
自己的傷勢很嚴重嗎。
蘇晚意識模糊的想。
「忍一忍。」
男人脫下風衣裹住她,動作出奇地輕柔。
「我帶你走。」
蘇晚想說話,卻嘔出一口血,男人穩穩地抱起她,放進車後座。
毯子蓋上來,隔開了戰場刺鼻的火藥味,車子顛簸著離開廢墟。
越野車衝破夜色,駛向荒原深處。
駕駛座上,男人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女子臉色蒼白如紙,睡夢中還緊緊皺著眉頭。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低聲自語。
「終於找到了。」
與此同時,臨時避難處。
陸則衍把Amy安頓在救援車裡,蓋上毛毯。
Amy抓著他的袖子抽泣。
「則衍阿哥,你別走,我怕……」
「我不走。」
陸則衍安撫道,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營地方向。
火光還沒熄滅,爆炸聲零星傳來,剛才離開時,自己隱約看到蘇晚好像被炸倒了。
陸則衍這會兒急得厲害,俊美的臉也因為過於焦急而變得微微扭曲。
「則衍哥哥?」Amy叫他。
陸則衍猛地回過神,壓下心頭的不安。
蘇晚是戰地醫生,懂得保護自己,而且她經驗那麼豐富,一定能撐到他回去接應。
等天亮了,Amy安頓好了,他就回去找她,他這麼想著,握緊了Amy的手。
卻不知道百里之外,載著蘇晚的越野車已經駛過最後一個哨卡,徹底消失在茫茫戈壁中。
三天後,廢墟清理工作基本結束。
陸則衍在這片焦土上不吃不喝地找了整整三天。
餓極了也只是灌幾口涼水,困極了就靠在斷牆邊打個盹,醒來繼續挖。
他徒手在碎磚瓦礫中翻找,十個指甲全都翻裂了,可依然沒有找到蘇晚,連蘇晚的一點蹤跡都沒有。
第三天傍晚,他終於撐不住了,頹然跪倒在斷牆邊,他低垂著頭,肩膀顫抖。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抹微弱的銀光閃過。
陸則衍猛地抬頭,踉蹌著爬起來衝過去。
他在斷牆邊跪下,顫抖著扒開碎石,是婚戒,那蘇晚呢?
戒指已經扭曲變形,但內側的字還能勉強辨認。
「則衍與晚晚,永結同心。」
他跪在那裡,捧著戒指,眼淚滾下來。
他試圖把戒指套回手指,可戒指已經扭曲得戴不進去了。
「陸則衍,你還敢回來?」
Maya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給我。」
陸則衍把手往後縮。
「給我!」
Maya的聲音拔高了。
「這是蘇醫生的東西!你個不要臉的貨色不配拿著!」
她蹲下身,用力掰開陸則衍血汙模糊的手指,戒指落到了Maya掌心。
Maya站起身,走到幾步外的沙坡邊,用盡力氣將戒指擲向遠處的沙漠。
陸則衍愣了一秒,隨即連滾帶爬地撲過去,聲音帶著哭腔。
「還給我,那是我的……」
但他晚了一步,戒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黃沙深處,瞬間就被淹沒了。
他撲到沙丘邊瘋狂地刨挖,可沙子流動,哪裡還找得到。
Maya看著他的背影,冷冷地說。
「永結同心?陸則衍你配嗎?」
她說完,轉身離開。
蘇晚在柔軟的床鋪上醒來時,有瞬間的茫然。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斕光影。
她怔怔地看著那些晃動的光斑,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居然還活著。
孩子!!
她猛地坐起身,手慌亂地撫上腹部。
熟悉的隆起的弧度還在,隔著衣服能感覺到輕微的胎動,蘇晚松了口氣,渾身癱軟地靠回床頭。
孩子還在就好。
「姐姐,你醒啦?」
清脆的女聲響起。
蘇晚轉頭,看見床邊坐著一個蜜糖色眼睛的少女。
少女兩條烏黑油亮的辮子垂在肩頭,笑起來時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叫Nadia。」
少女遞過一杯溫水,動作小心翼翼。
「厲先生讓我照顧您,您已經睡了三天了,現在可算醒了。」
接過溫水,蘇晚才覺得渴得厲害。
她一把小口小口喝著,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房間。
很乾淨,甚至稱得上舒適。
牆面是夯實的土牆,但刷了白灰,窗戶是完好的,裝了彩色玻璃。
床鋪柔軟,被單是乾淨的棉布,甚至還有淡淡的皂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