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變成了新聞頭條。
但這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因為所有人都以為這是顧家的公關手段。
大哥幫不懂事的弟弟收拾爛攤子。
就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
顧延州在醫院看到新聞推送時,也是這麼想的。
他轉頭給我發了條語音。
背景音傳來林妍可虛弱的咳嗽。
「柚寧,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訂婚宴就是走個過場,不重要,等婚禮的時候我一定給你補個大的。」
「你別生氣了,乖乖在家等我,我過兩天就回去。」
語氣篤定,彷彿我還是那個只要他勾勾手就會跑回去的寵物。
我想起第一次見顧延州的時候。
那是兩家家宴。
母親嫌我切牛排的動作不夠優雅,當著眾人的面戳著我的額頭數落。
「沈家花了那麼多錢培養你,怎麼連這點規矩都學不會好?」
我低著頭,難堪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是長輩們戲謔或漠視的目光,只有顧延州,漫不經心地敲了敲酒杯。
「伯母,女孩子是用來疼的,不是用來訓的。」
他挑眉一笑,隨手將切好的牛排換給我,「吃這個,我幫你切。」
那一刻,從未被偏愛過的我,以為遇見了救贖。
後來我才明白,那不過是浪子隨手施捨的善意,或是一貫在長輩面前彰顯叛逆的手段。
他維護我,只是一時興起。
而我,卻當了真。
為了這所謂的愛,卑微到塵埃裡。
如今想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訂婚宴後。顧宴辭沒有帶我回顧家老宅。
車子一路開上了山頂,停在了一座私人莊園門口。
「雲頂公館」。
這是顧宴辭的私人領地,據說連顧老爺子都沒來過幾次。
推開門,我愣住了。
沒有任何女人的痕跡。
卻到處都是向日葵。
玄關的畫,客廳的花瓶,就連落地窗外的花園裡,都種滿了向日葵。
金燦燦的,像一個個小太陽。
我有些恍惚。
我從未對外說過我喜歡向日葵。
因為顧延州覺得向日葵土氣,只配插在花瓶裡當配角。
所以我一直假裝自己喜歡玫瑰。
管家和傭人迎上來,接過我的外套。
動作自然,神態恭敬。
「夫人,晚餐準備好了。」
「夫人,您的拖鞋。」
好像他們已經演練了無數遍,就等女主人入住。
晚餐很豐盛,全是我愛吃的菜。
清淡,少油,沒有顧延州無辣不歡的重口味。
顧宴辭坐在主位,話不多,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
當晚,我被安排在主臥。
黑白灰的色調,冷硬,卻又透著一種禁慾的性感。
我坐在床邊,手指絞著床單,心裡七上八下。
雖然在臺上是我主動的,但這會兒真到了這一步,我還是慫了。
浴室門開。
顧宴辭裹著浴巾走了出來。
水珠順著他的腹肌滑落,沒入腰間的布料。
他擦著頭髮,看到我僵硬的坐姿,低笑了一聲。
「訂婚儀式上吻我倒很主動,現在怎麼慫了?」
他走過來,單膝跪在床邊,視線與我齊平。
壓迫感瞬間襲來。
「沈柚寧,後悔了?」
我咬著下唇,沒說話。
顧宴辭伸手,指腹摩挲過我的唇瓣,將那點蒼白揉得殷紅。
「晚了。」
他傾身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