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裡。
我坐在鏡子前,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妍可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顧延州身上的高定西裝外套已經脫了,蓋在林妍可身上。
他正彎腰把人抱進急診室,側臉焦急,眉頭緊鎖。
那是我從未擁有過的待遇。
哪怕上次我高燒四十度,他也只是讓助理給我送了盒退燒藥。
配文很簡單:【延州哥哥最在乎的人,永遠是我。】
直白的挑釁,這是顧延州給她的底氣。
照片很快上了熱搜,#顧家二少訂婚宴為愛奔赴#的詞條爆了。
所有人都在看笑話。
化妝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我媽衝進來,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罵。
「你是個死人嗎?連個男人都看不住!」
我爸站在後面,低著頭嘆氣。
「柚寧啊,沈家的資金鏈全指望這門親事。」
「要是聯姻不成,咱們家明天就得破產清算。」
「你去求求延州,哪怕是跪下,也得把這婚定下來。」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妝容精緻,婚紗昂貴,卻像個待價而沽的小丑。
這就是我的父母。
在他們眼裡,我不是女兒,是換取資源的籌碼。
我無話可說,只能用手絞著婚紗。
門再次被推開。
我心裡閃過一絲希冀。
會不會是顧延州去而復返……
直到看清來人,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是顧宴辭。
他換了一身黑色西裝,剪裁考究,肩寬腰窄,氣場驚人。
我爸媽瞬間噤聲,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顧宴辭沒看他們,徑直走到我身後。
「沈家不會破產。」
他看著鏡子裡的我,語調平穩,「是要成為‘顧太太’,還是淪為豪門棄婦,全憑你一句話。」
我抬起頭,透過鏡子與他對視。這個男人永遠運籌帷幄,他不會允許顧家成為圈內的笑柄。
我爸媽眼睛瞬間亮了,那是看到救命稻草的光。
「寧寧,快點頭,聽話!」
聽話。
這確實是我最大的優點。
顧延州也是看中我這點,才把我留在身邊七年。
我閉了閉眼,將那張照片帶來的刺痛壓下去。
「好。」
再次走出後臺時,顧宴辭讓我挽著他的手臂。
他的肌肉很硬,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到緊繃。
臺下一片死寂。
剛才還在嘲笑我的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顧宴辭搶過司儀手裡的話筒。
視線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媒體的長槍短炮上。
「今天是顧家與沈家訂婚的大喜日子。」
他刻意模糊了新郎的名字。
混淆視聽,卻又讓人挑不出錯。
顧宴辭側身,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
裡面躺著一枚碩大的祖母綠戒指,色澤濃郁,復古又奢華。
比顧延州扔過來的那枚,貴重了不止十倍。
他牽起我的左手。
指腹粗礪,帶著薄繭,擦過我的無名指根。
手有些抖,但他掩飾得很好。
戒指緩緩推進。
尺寸完美契合。
甚至不需要調整哪怕一毫米。
我愣住了。
顧延州送我的戒指,永遠不是大一圈,就是小一圈,他總是記不住我的尺碼。
我看著面前這個男人,高大,沉穩,彷彿天塌下來都能頂著。
我想起這幾年在顧延州身後像個影子的日子。
那些被忽視的生日,被遺忘的紀念日,此刻都化作了喉嚨裡的腥甜。
七年的獨角戲,真的很累。
我突然不想忍了。
我不要再「聽話」了。
我鬆開挽著他的手,上前一步,踮起腳尖。
在全場倒吸涼氣的聲音中,吻上了顧宴辭的唇角。
「顧宴辭,我不想要假儀式。」
我盯著他的眼睛,賭上了所有,「你敢不敢?」
顧宴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那抹錯愕化作了濃稠的墨色。
他扔掉話筒,大掌扣住我的後腰,一把將我按進懷裡。
反客為主。
這個吻兇狠、霸道,帶著掠奪一切的氣勢。
他在我耳邊低語,聲音啞得厲害。
「沈柚寧,上了我的船,就沒有下船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