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裡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了。
我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朝著那幅畫撲了過去。
我瘋了一樣用指甲去抓撓那片粘稠的灰色,油彩和粉末糊了我滿手滿臉。
「林聽!」
顧言深暴怒的吼聲響起,他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羽曼好心為小寶作畫,你竟然毀了它!」
我被他禁錮著,只能徒勞地掙扎。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泣血嘶吼:「她用小寶的骨灰畫畫!顧言深!那是我兒子!」
顧言深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目光也越來越冷。
「羽曼用小寶的骨灰來畫畫,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方式的紀念!」
「小寶已經死了!」他一字一句宣判,「不要再用過去困住你自己,也困住別人!」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那副殘破的畫。
我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被徹底掏空了。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半夜,隔壁傳來白羽曼的尖叫聲,她又在裝噩夢。
我聽見顧言深急匆匆的腳步聲,聽見他柔聲的安撫。
我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主臥。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鬼使神差地走下床,悄無聲息地走到客房門口。
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
我看見白羽曼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吊帶睡裙,從背後抱住了顧言深的腰。
「言深,我害怕……」她的聲音又軟又媚,「你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顧言深身體僵了一下。
我多希望他會推開她。
就像很多年前,有女同事藉著酒意對他投懷送抱,他毫不留情地將人推開,冷著臉說「請自重,我已婚」。
可這一次,他沒有。
他的身體一僵,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狠狠抱住了白羽曼,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力道,瘋狂地吻上她。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裡交纏接吻,呼吸聲越來越重,甚至隱約傳出了壓抑的呻吟。
我就在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
沒有衝進去,也沒有哭喊。
我只是抬起冰涼的手,默默地,將那扇門徹底關嚴了,隔絕了裡面的旖旎和聲音。
回到臥室,我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清冷如水的月光,灑滿空蕩蕩的半邊床。
心,徹底死了,好像就沒那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