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瑞陽拿出了江月和金懷中的親子鑑定結果。
這讓老人再次淚流滿面。
「我年輕的時候一心都撲在家族事業上,忽略了年少時的妻子,令她孤獨地在那裡等了又等,等到病入膏肓,撒手人寰。我想她一定是恨我到了骨子裡,才會在病故前決絕地把年幼的女兒送走。」
「我甚至不知道你母親的存在,直到二十多年前,曾經的故人前來投奔,說起這事我才追悔莫及,可是我卻一錯再錯。」
林薇事後才知道,金懷中二十多年前開始找女兒,但他畢竟現在身份顯赫,也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地善變多疑。
這些事都是秘密地在進行,但卻被有心人設局,找來的一個個都是有目的的。
金懷中指了指金瑞陽,「他是我收養的孫兒,也叫我爺爺,以後他會竭盡所能地照顧你,幫助你,爺爺留下的所有產業都會交給你。」
林薇驚訝地看向金瑞陽。
對方卻面上看不出半點情緒來,只是噙著笑意看著她。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薇幾乎一直留在小白樓裡。
她陪著金懷中,時不時地向他描述媽媽的樣子,她的習慣。
金懷中總是慈愛地看著她,笑意深不見底,「你很像她。」
他摩挲著唯一一張女兒的照片,那還是林薇不情不願給他的。
照片裡的江月看上去嫻靜清雅,臉頰上的梨渦淺淺的,抱著仍稚年的林薇。
他想起金瑞陽臉色凝重給他講的關於林薇的事,不由地抬頭看向外孫女。
她正彎腰在研究那些精密的儀器,眉頭緊鎖,寬大的襯衫套在身上都有些空空蕩蕩。
他蹙起眉心,「那個人以為你死了?」
林薇的動作一滯,沒回頭,卻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也好,就當是個全新的開始。」
很快,林薇明白了金懷中所謂的新開始是什麼意思。
她的身份和信息被全部覆蓋更改。
拿到身份信息的時候,林薇怔怔地抬頭看金懷中,「我……我要改名字?」
「當然。」
金懷中正在強撐著坐直身體,鄭重其事地在一疊厚厚的文件上簽名。
新出現在房間裡的那兩個男人據說是金懷中的私人律師。
「以後你叫金熙悅,雖然我本該是你的外公,但我只有你這一個血親了,我希望你能跟我的姓。」
說到這,金懷中臉色沉了沉。
「你那個生父也根本不配有你這樣的女兒。」
他告訴林薇,自己已經更改了遺囑,也做好了公證。
「熙悅,你陪爺爺去樓下曬曬太陽吧。」
外面陽光正好,一絲微風都沒有。
金懷中坐在輪椅上,這是他最近一年多精神最好的一天。
他微微地眯起眼來,感受著暖意在身體上的撫慰。
「熙悅。」
他叫了好幾聲,林薇才微紅著臉走了過來蹲下。
「我還不太適應這個名字。」
「沒關係。」
「很快你就會適應的。」
金懷中伸出手摸了摸孫女的頭,內心經年放大的空洞似乎正在一點點地癒合。
他輕聲地說,「如果時光倒流,也許我應該親自去找我的女兒。」
「我在很多事情上都做錯了抉擇,所以現在的懊悔和痛苦也都是我應得的。」
「商場上的事情,瑞陽會好好地教給你,爺爺能告訴你的,可能只有這麼一點點人生的教訓。」
「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要原諒辜負了你的人,但別因為恨讓自己陷入困境。」
林薇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來自親人的關懷了。
哪怕心底還是有些隔閡,無法諒解金懷中對媽媽帶來的傷害,可在異國他鄉的此刻,她選擇短暫的和解。
她伏在金懷中的膝頭。
喃喃自語,「你真的要把一切都給我嗎?萬一我做不好呢?萬一我只想狠狠地教訓賀縱然呢?我真的很恨他,爺爺,當年有多愛他,現在我好像加倍地在恨他。」
金懷中的手輕輕地摩挲著她的頭髮,話裡噙著笑意。
「那就狠狠地教訓他,讓他嚐遍錐心之痛。如果爺爺留給你的一切能讓你輕而易舉地反擊那些傷害過你的人,那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當年你外婆也能有這樣的機會,或許她就不會那麼心灰意冷地放棄了所有她最珍視的東西。」
那天的陽光下,金懷中說了許多。
他說現在終於可以安心了,把一切都交給孫女,然後他心無旁騖地去向妻子和女兒謝罪。
「就是不知道她們現在還肯不肯給我這個機會呢?」
他的聲音漸漸落了節奏,變得如飄浮的羽毛,在剛剛起風的傍晚浮浮沉沉。
終於,那只蒼老的手緩緩地垂了下去……
那晚零時剛過,兩條炸裂的新聞讓全球所有的商界人士全都難以入眠。
一是全球首富金懷中先生因病逝去,葬禮將不公開舉行,僅小範圍的親友弔唁。
二是依照金懷中先生的遺囑,所有資產將由唯一的孫女金喜悅繼承。
國內外的社交網絡幾乎癱瘓,所有人都在好奇。
【金喜悅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