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著窄小的山路向山上走去,畢竟是習過武的人,這路雖然很陡,但卻絲毫沒有使他們放慢速度,不到半日的時間,就已經到了半山腰,按照吩咐,眾人席地而坐休息,準備吃些東西再上路,希望在天黑之前能夠到達山頂。
「墨少俠,我們這一路走上來並沒有看見任何人也沒有看見任何人的屍體,照理說來,來這裡的人很多,成功的人很少,大多數的人都會死在這裡,但是為什麼會看不見一具屍體?」其中一人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不是他怕死,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這些人都是死士,效忠於皇上,這次來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自我們上山以來,這鳥叫聲似乎都少了很多,就連一隻小動物都不曾看見,並且,你們看,這路兩邊的土,顏色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墨殤抓起身旁的土給眾人看,的確,這土的顏色偏近於紅色。
「難道…」
「不管怎樣,大家還是各自小心為妙,啟程,我們繼續趕路。」墨殤不等他說出下面的話,就打斷了他站起身來了。
眾人也都默許,收拾了東西準備繼續上路,他們都明白這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麼。
果然走了沒到一個時辰,就陸陸續續的開始看見人的白骨了,隨著越來越往上,這白骨的數量是明顯的增多,這土的顏色也是越來越深,慢慢的四周也開始出現霧了,眾人都繃緊了神經,集中了注意力,手放在了刀柄上,準備隨時應戰。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墨殤停止了下來,側耳仔細的聽著什麼,招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下來,後面的人按照示意都停了下來,靜靜的站著,等著他的指示。
「前面好像有什麼動物,我聽這聲音像是豹子,大家小心。」墨殤頭也不回的對著眾人說道,隨後繼續向前走去。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說什麼,跟了上去。
又走了大概一個時辰不到,果然見到路的正前方站有一隻母豹,背對著他們正在呼喚被困於樹上的小豹,不管她怎麼跳躍,爪子始終都夠不到那掛著小豹的網。
「似乎是上山的人抓的,我去解決這只豹子,你們繼續前行。」墨殤身後的一人見狀,欲拔刀上前。
墨殤伸手攔住了他,表情漠然:「我們是來求藥,不是來殺畜生,他跟我們沒有仇也不曾傷害我們,我們就不用管了,從旁邊繞過去。」
那人看了一眼母豹,又看了一眼墨殤這才把已經抽出了一半的刀重新插回了刀鞘,雖然覺得墨殤的行為跟他素來跟他們的印象很不相符合,但卻沒有說什麼,轉而向旁邊走去,其餘人也都跟隨而上。
墨殤尾隨在最後,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只還是不斷跳躍的母豹,輕揮了一下手,只聽見「嘶」的一聲,就見那困住小豹子的網撕裂了開來,小豹子從網中掉了下來,正好被跳躍起來的母豹用嘴銜住,一起安全的落在了地上,而一隻小刀隨著它們的落地而深深嵌入了一顆樹中。
母豹放下小豹,回頭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看了良久,直到已經完全看不見人影了才帶著小豹消失在了這樹林中。
「墨少俠,你看,這裡突然出現了很多花草,我們一路上來,這山上除了樹地上可幾乎都是光禿禿的,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靠近山頂了反而花草又有了。」
「嗯,我也已經注意到了,而且,你們看,這花跟草也只是在這路的兩邊才會有,別的地方倒是沒有,越是有白骨的地方這花反而開得越發的茂盛,草也越發的綠,我們都不要去碰這花草,更不要去碰這白骨,據說這蠍婆婆擅長施毒,養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花草,或許這些就是她養的。」
眾人點頭,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因此大家走路都儘量的避開了這花草還有白骨。走了不知道多久,眼見這天慢慢的開始黑了,這路也越來越難走,霧也變得越來越濃,加上這光線也不好,他們的速度明顯的慢了很多。
「等等!」墨殤伸手阻止他們繼續前行,他們此時是走到了一處地方不大但是卻很平坦的空地,空地上面光禿禿,除了石頭什麼都沒有,不久前他們也到過這樣一個空地。
眾人應聲停下,看向他。
「我們回到剛才的地方了!」其中一人發現了問題大驚道。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迷魂陣,大家聚到一起不要走散了,可能會有陷阱。」墨殤說完警惕的看向四周。
正在這時,其中一人突然驚喜的跑向一個方向,邊跑邊叫道:「那裡有一片花,是玉芙羅啊。」
眾人朝他跑的方向看去,哪裡有一片花,明明就只有一朵花,一朵純白色的花,在月光的襯托下泛出點點銀色的亮光來,非常的漂亮。有人反應過來想去抓住他,卻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的看著他跑到了花那裡,伸手摘了下來,轉身滿臉笑容的朝著他們招手。
正在眾人以為他沒事而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見他睜圓了雙眼,露出極其痛苦的表情,五官都開始扭曲,緊接著就是七竅流血倒在了地上,而他手中的花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這花有劇毒,不要靠近!」墨殤及時的提醒,那些準備過去的人都止住了腳步,沒有
人敢上前去查看到底是怎麼事。
此時霧已經越來越濃了,隨著夜色的降臨,已經看不清四周的情況了,借著月光只能看
見自己眼前兩米不到範圍內的東西,十個人圍成了一圈背對著背,警惕的防備著。
「你們看,薛大人帶著人也上來了!」不知是誰叫了一聲,緊接著就是腳步聲。
感覺到又有兩人的離開,墨殤剛想開口阻止,卻還是慢了一步,腳步聲已經慢慢變遠,然後消失了。
這個時候大家的心裡第一次產生了恐慌,不是對死亡的恐慌,而是對那無形的對手產生的恐慌,殺人於無形之中卻看不見真面目,讓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在下上山並非惡意,是想請蠍婆婆賜藥救在下的主上,請婆婆現身,在下願做任何事情來報答您。」墨殤對著前面喊道,等了一會,卻沒有任何的回應,周圍寂靜得可怕。
「啊!」隨著兩聲尖叫,身後的兩人突然倒在了地上,墨殤蹲下來查看他們的身體,卻未在身上發現任何的傷口,只有表情異常的恐怖,他猜想可能是被什麼嚇死了,會是什麼呢?他感到很迷惑。
一連有四人瞬間死亡,大家心裡都有些沉不住氣,與其這樣等死不如直接殺出去到也死得痛快。
「你這個妖婆,有種出來見見,這樣暗算人,算什麼英雄好漢!」一人剛喊出了聲,就聽見嗖的一聲,一隻箭正中心臟。
眾人見狀,均不敢再出聲,敵在暗我在明,不知道敵人的刷了什麼手段還是不要貿然行事為好,不然也只能枉死,眼下也只有等了。
墨殤看向黑黑的四周,再轉而看向那已經死去的五人,恍然大悟,說道:「這霧有毒,能使人產生幻覺,大家快吃下太醫給的藥,不要胡思亂想,保持頭腦清晰,以免受了這毒霧的控制。敵暗我明,我猜想她可能是從聲音判斷我們的方向,大家不要再發出任何的響動以免給她以可趁之機。」
眾人聽見這話,紛紛的開始去取出發前太醫給的藥,但是還是有幾人因為動作大了一些,發出的響聲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而被弓箭射中了心臟。
剩下四人背對背,不敢發出一丁點的響聲,每個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僵持了大概有半個時辰,沒有人再出事。
「墨殤,你怎麼還不回來?你再不回來本王就死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讓墨殤情不自禁的看向四周,卻什麼都沒看見。怎麼會聽見七皇子的聲音?墨殤心裡一陣愕然。
「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麼?為什麼還不去找蠍婆婆,你還在等什麼!」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仿佛就在他的耳邊,引得他又向四周看去,卻還是什麼也看不見,明明是那麼真切,為什麼什麼都沒有。
「墨殤,跟本王一起回去吧,本王不需要玉芙羅了,你看,本王的病已經好了。」這個聲音又近了一步。
墨殤猛的看向前方,就見赫連予絡一身白衣站在他的前方笑著向他伸出了一隻手。
墨殤心裡一陣動盪,幾乎就要抬腳上前,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的擺了擺頭說道:「你不是七皇子,七皇子從來都不會這樣對我笑。」
「哥,哥,你在哪裡,你要丟下晴兒了嗎?你不要晴兒了嗎?嗚~」眼前的白影突然消失,轉而出現的是一個只有六七歲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無助的哭泣。
「晴兒…」墨殤一怔,眼睛直直的看著眼前的女孩,不正是自己的妹妹墨晴嗎?
「哥,你不要晴兒了嗎?」女孩抬起頭看著她,眼裡噙滿了淚水。
「不,我的妹妹已經死了,你只不過是個幻覺。」墨殤抽出劍,揮向向他走來的小女孩,鋒利的刀刃劃傷了女孩的胳膊,瞬間就血流如注。
「哥,你要殺了晴兒嗎?你果然是不要我了。」
「我…」墨殤停住手,眼前的人影竟然沒有消失,還那麼真切的出現在眼前。
「哥,你帶晴兒走吧,晴兒不要生活在這裡!」女孩突然撲進了他的懷抱,墨殤被撞得向後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真是晴兒,你沒死,你沒死,是哥哥不對,哥以後再也不會扔下你了。」感覺到了懷抱的真實,墨殤激動的抱起了女孩。
女孩呵呵的笑了起來,突然面露恐懼,大叫了起來:「哥,他們要殺我!我害怕!」
墨殤回頭,就看見向他們沖過來的三人,不正是那日截殺他們的人麼,快速的放下懷中的人揮劍以對,現在的他已不是那十來歲的小男孩了,經過十年的艱苦修煉,他的武功提升了好幾個層次,對付他們是綽綽有餘,不到一會,這三人就被斬殺在他的劍下。
墨殤轉頭笑看著對面的妹妹,伸手示意她過來,墨晴跑向他,在距離他很近的地方突然從袖口中掏出一把尖刀直刺向他的胸口,在刀尖快要刺到他的時候,一陣掌風襲來將他打向了一旁,重重的撞在了一顆樹上隨後落在了地上,一口鮮血從口中直噴出來,隨著他的落地而停下來的還有一隻射在了樹幹上的箭。
等他抬起頭來想看清襲擊他的人時,卻發現是那一同上山的人。在打出那一掌之後看了他一眼就倒下了,剛才的那一掌他已經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此時的霧突然散了開來,最後竟然就那樣消失了。沒有了霧的阻礙,眼界慢慢的開闊了起來,墨殤看向四周,靜悄悄的,除了地上那已經死去的人,沒有其他的人。難道這些都是幻覺?自己剛才殺的是他們?感覺到體內突然間的灼熱,又噴出一口血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