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千年計畫 第十章：身陷囹圄

我們又向著李偉的方向望去，只見低窪不平的泥地中不知從哪裡冒出成堆的蛇皮袋，而絕大部分蛇皮袋都腐蝕殆盡，大量的人骨從袋中灑出，就好像墓塚一樣，甚是恐怖！蔣聰縮在我後面一個勁的發抖，我罵他就這點出息，殊不知自己也是冷汗直冒，把上衣都浸濕了。

何老五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故作鎮靜道：「依我看，我們所處的地下應該都是屍骨，由於剛剛的雨把土層都沖薄了，所以露出了埋藏在下面的人骨！」

「都是屍骨？」何老五瞪大了雙眼，驚恐地叫道，「這究竟是什麼什麼鬼地方？」

「就好像是所謂的太平間！」石磊回答道。

忽的不知從哪兒吹過一陣寒風，我整個人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我下意識的把衣服裹得更緊些，手也伸進了口袋裡。但此時，我感到手似乎觸碰到了紙狀物，這使我一驚。為什麼這麼說，因為除了地圖之外我的身上不可能會有紙，況且地圖是放在左邊的口袋裡，而這張紙卻是在右邊的口袋裡。這時，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很有可能這張紙跟之前那張有關！想到這，我立即摸出紙，只見紙上寫著一串奇怪的數字：940805。

我皺著眉頭，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老吳，你該不會是嚇傻了吧？」何老五跑過來。我罵道：「你才傻了呢！」說著，我把紙條遞給他看，想問問他對這些數字有什麼想法。

何老五忐忑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管這個！」

我怒道：「不只是誰他娘的塞了張紙給我，我總覺得怪怪的，好像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人在邊上。」

拳子悶聲道：「我說吳用，你別沒事盡整些不著邊際的東西行不，整個人疑神疑鬼！」

「你他娘才疑神疑鬼呢？」我大罵道，「昨晚嚴顏的事你沒看見還是沒聽見？」

拳子聽見我罵他，嚷嚷道：「行啊，你還敢說昨晚的事，不提也罷，一提我一肚子火。你現成的水不拿，非要用尿。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拖拖拉拉嚴顏才跑走了！」

「我拖拖拉拉？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們的行李都不見了？要不是有人提醒我用尿，現在還指不定什麼情況！」

「你說行李都不見了？」何老五朝我瞪了瞪眼。

我叫道：「要是讓我知道哪個王八羔子拿了，我非得要他好看！」我自顧自的說著，卻渾然沒有發覺到他們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這時何老五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後指著地上的行李說：「你看看，這是什麼？」

「怎麼會……」我驚訝道，「昨晚明明……」

「吳用，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拳子死死地拽著我的衣領，「我就納悶為什麼你一個沒戴面具的人反而沒怎麼中毒，而王建國雖然戴著面具卻中了很深的毒！」

我死死地瞪著他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哼，你自己心裡有數！」拳子鬆開手陳述道，「大家應該還記得第一個失蹤的人林沖，發現他失蹤的正是吳用！而當時也只有他和吳用走在隊伍的最後面！第二個失蹤的人則是王建國，但當時和他走在一起的也是無用，大家覺得這是巧合嗎？」

我咬牙切齒道：「你在懷疑我？」

「我說的不對嗎？」拳子接著道，「王建國本來是可以不死的，但是他卻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石磊失聲道：「特務？」

「沒錯！正因為王建國意識到這個，所以引起了隊伍中‘特務’的注意，因而被滅口了！」拳子說這話時緊緊地盯著我，仿佛我們是隔世的仇人。

蔣聰驚叫道：「你是說吳工是‘特務’？」

「難道不可能嗎？」

我罵道：「你他娘的有什麼證據說我是‘特務’？有的話就拿出來啊！」

「我目前是沒有證據，但從我剛剛說的話和你昨晚藉故拖延不送水的情況來看，你的嫌疑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大！」

「空口無憑！」

拳子對我的話並不理會，只是追問道：「那你就給出一個有力的證據來證明你不是‘特務’啊！」

「我……」我忽然想起了第一張紙條，只要那張紙條在，就可以比對字跡證明上面的字不是我寫的，換句話而言不管他們信還是不信，第一張紙條上的「當心敵特」四個字都有力的說明我是「被警告者」，是有人提醒我隊伍中有「特務」，而並非我是「特務」！但轉念一想，那張紙卻又被我扔進了火堆裡，如今怕是連灰渣都找不到了。

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望，在戰場上，不管敵人有多兇狠，我也沒有絲毫的畏懼感，但此時此刻帶給我這種感覺的卻不是敵人，而是隊友！我當時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不知道被戀人拋棄的感覺是什麼樣子，可是在六十年後的今天，在經歷愛情的分合之後，我才意識到那時的失落感絕不亞於愛情的失落！不過這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我之所以把個人的感情加進去也就是為了獲得意思心理上的慰藉罷了。

「我沒辦法證明，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好了……」我還想再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我與何老五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默默地朝原地返回。

「等等，要走可以，先把地圖留下！」石磊吼道。

我知道大家已經不再信任我，他們私底下也許都把我當成了「特務」，我從左口袋裡摸出地圖，但這時候何老五卻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臂示意我不要輕舉妄動。我心裡不經感到一絲欣喜，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我，至少還有一個人是信我的，這一刻，我體會到了什麼才叫做患難見真情！

「同志們，俺何老五是個粗人，但俺相信吳用是清白的，俺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觀點，但俺相信自己的直覺！」

我頓時熱淚盈眶，悲喜交加，我從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與何老五結成莫逆之交。

我本以為拳子會知難而退，卻沒想到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拳子把紙條展開遞給我們看，紙條上的字不由得再一次讓我窒息：當心敵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