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如果當時我有心臟病一定得蹺過去,你可以想像在大清早你睜開眼睛時,忽然發現一個滿臉是血,張著血盆大口的人,正用紅通通的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你,而且他的臉幾乎就貼到了自己的鼻尖,遇見如此驚悚的一幕你可以安然的面對嗎?
我已經不記得當時是怎麼緩過來的,印象裡似乎是老何對著我張大的嘴巴死命的抽了幾巴掌,至於到底抽了幾巴掌我也記不清了,唯一記著的只是「疼」,火辣辣的疼,以至於一連幾天我的嘴都好像腫了一樣,吃東西都特費勁。老何事後對這事都哭笑不得,也不知是對是錯,反正我倒是能感覺到他還是有那麼一點歉意的,所以我也不想去追究。不過,話又說回來,他那幾巴掌確實挺管用的,一下子就把我從極度的恐慌中給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但清醒歸清醒,心中難免不安,一看之下,總覺得這臉似乎是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屍體的臉上滿是血跡,我一下子也分辨不出究竟是誰。這時候其他人也都紛紛驚醒了,大家第一眼見到時的感覺想必也不用我多說。不過其他人跟我不一樣,我的臉是正對他的臉,視線被遮擋了,而其他人則是從側面來看這個屍體。我之所以說這是具屍體,是因為我的臉雖然與他的臉這麼近,但我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呼吸。
老何把我扶了起來,這一看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具屍體竟然是倒掛在我正上方的一棵樹的枝節上,整個屍體呈現出阿拉伯數字「1」的樣子,上手自然的垂下,死狀甚是詭異。我們將屍體放在地上,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屍體身上穿的衣服是跟我們一樣的軍裝,屍體並無腐爛跡象,看樣子死亡時間應該不長。但無奈的是屍體面部的血已經凝固,關鍵的辨認部位也看不清楚,一時間我們都不知如何是好。這時候有人提議翻翻實體的衣物,也許能從中找到什麼可以辨認屍體的東西!
說幹就幹,我和老何負責上身,拳子和石磊負責下身,不多久,老何從屍體的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我們忙展開來看,可這一看不禁讓我們倒吸了一口氣——這張紙就是被王建國燒掉的那幅地圖!
一時間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大家都陷入了沉寂。
我哆嗦著摸出一支煙,自顧自的坐在一旁抽起來。那兩個新兵比較膽小,看著都傻了眼,蔣聰乾脆哭了起來。老何看不過去,嚷嚷道:「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啥樣子!」
其實我何不想哭一場,我真想一走了之,這任務才剛開始,我們原本十個人如今就只剩下八個人了,再這麼下去,指不定誰還會失蹤,然後以屍體的身份出現。
這時候,我又記起了王建國昨晚對我說的話——「有些人,消失了就消失了,對此我們無可奈何!」
是真的無可奈何吧!
我又猛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煙頭掐滅,站起來說道:「看來這屍體是王建國了,昨晚他騙我們說已經燒了這封信,看樣子是想騙過我們隊伍中的那名特務,只可惜……」我沒有再說下去,因為我發現之前的推斷似乎是錯了。
我昨天還推理的頭頭是道,可今天卻被屍體駁的體無完膚。
如果王建國不是敵特,那麼誰才是敵特呢?是林沖嗎?
我覺得我們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謎團之中,但我不明白,敵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如果只是單純的想要阻止我們探秘,他大可以在暗處把我們都殺了,何必花這麼大的周折呢?
無可否認,這名敵特或許還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我們把王建國的屍體埋了,然後我拿著那張地圖帶領大家繼續前進。一路上每個人都很少說話,大家似乎都對對方有了戒備之心。
我們走走歇歇一共走了一天,都感到筋疲力盡,這時候天色已經比較晚了,不過還沒有到看不見路的地步。此刻對於我們而言,只想儘早趕到目的地,儘早地完成任務。但不多久,我們就停了下來,因為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就相當於在一片完整的土地上,塌陷出一條帶狀的「深淵」,而這「深淵」向著兩端無限延伸出去。更加無奈的是這「深淵」寬度目測有十米之長,我們任何一個人也無法跳躍過去。
我們不禁感到絕望,我再一次感到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
我往四周看了看,突然發現左邊「深淵」邊不自然的塌了一塊,其他人也都發現了,納悶不已!但很快我們就瞥到附近的一棵大樹的樹幹上系著一股繩子,繩子的另一端向「深淵」下垂去。
我和老何幾乎同時脫口道:「這下麵有人!」
如此看來這「深淵」並沒有我想的那麼深!這是好事,我們立即拿出各自的繩子,然後連成了一根,我們把繩子的一端系在樹幹上,另一端準備扔向「深淵」。這時候嚴顏忙阻止道:「我們先在另一端系一塊石頭,把它扔下去,試試深度!」
我們一聽覺得可行,於是便按這法子試了一下,測試的結果是深度約為十五米,大家見狀不禁放心了下來,這深度我們一根繩子就夠了!現在想來,可能確實是當時天黑了看不清「深淵」的底。
我第一個下去,老何第二個,至於其他人我就不記得了。
這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大家順著一根繩子往下攀爬。但我下到一半時忽然感覺到不大對勁,總感覺背後陰風陣陣。我打了一個哆嗦,心想自己大概是疑神疑鬼了,可是這種感覺卻越發強烈起來!
忽然老何大叫道:「老吳,你背後是什麼,怎麼藍藍的發著光!」
我一聽,頓時冷汗沁出,不由戰戰兢兢地回過頭,但這一回頭,我就感到頭皮發炸,渾身雞皮圪塔突然冒了出來,看到了我這一生最為恐懼的一幕——似乎是一個人頭冒著幽幽的藍光,冷冷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