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陳父那沉寂了很久的房門終於打開了,陳廣生披著件外套便從屋裡走了出來。抬頭一見來人,嘴上立刻落出了笑容。說道:「呦!是金老弟啊,今天咋這麼閑著呢。」
「閑啥啊?」老金頭就像沒看到陳父的笑臉一樣,直接賭氣囊賽的說道:「我說老陳大哥你也太不講究了,兄弟和你認識多少年了?來你家收幾隻豬苗你居然連面都不照,就讓你家那小嘎子跟我嘎嘰牙。我金大壯啥時候得罪你了。你說!」
幾句話搞得陳父臉色也是莫名其妙,連聲說道:「咋的了這是?你跟我說說,我不知道咋回事啊。」
「咋地了!也沒咋地,就是人家哥倆想收點苗,這附近的苗子都讓你家小嘎子收沒了,我舔個大臉來找他允幾隻,這小子眼皮上貼銀票認錢不認人!小弟把價錢都開到40塊一隻了他還嫌少!最後我在加價也不幹了,你說,你老陳家出這事對勁不?」
陳廣生此時的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他並沒有接老金頭的話茬,而是一轉頭盯著陳思松問道:「你小子咋這麼渾呢!你金叔以前可沒少幫過咱家,現在別說是找你高價允幾隻豬苗,就是直接朝你要,你也得給啊!」陳父一邊說著話,一邊用手指著陳思松。「快!領著你金叔抓豬苗去!」
「爸!你聽我……」
「閉嘴!越來越不聽話了,前幾天不讓你收苗擰梗似地非要收,老天開眼沒叫你賠錢,還給你漲了10塊,就這你還不知足,你還等著那幾隻豬苗能賣上大錢。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爸!現在剛剛才開始要漲價,我們實在有必要等等看看,要是就這麼著急出手了,以後價格恢復了我們不得哭死!」陳思松終於忍不住了,也不管陳父讓不讓,一股腦的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但他可不敢說自己知道很快就會漲價,這未卜先知的能力要是傳出去,肯定會麻煩不斷的。
「放屁!你做夢呢?這低價都多久了,要是能漲早就漲了,還能等到今天!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把苗都處理掉,你就給我滾出去,帶著你那些豬苗!我就當沒養過你!」陳父此時也動了肝火,指著陳思松眼睛瞪得溜圓。
「爸!」
「賣不賣?不賣就滾!」
陳思松接連兩個深呼吸,他怎麼也沒想到父親會生這麼大的氣。都是這個老金頭。要是沒有他在場煽風點火,父親是根本不會這麼強硬的。眼睛掃了下正站在一邊抱膀看熱鬧的老金頭,說道:「走!我走!我這就找地方搬出去!」說罷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此時還留在這裡毫無意義,跟父親解釋也不見得有用,還不如先離開的好。
見到陳思松真的走了,老金頭也感到十分解氣,轉身又對陳父說道:「哎!大哥發這麼大火嘎哈啊!你瞅瞅這多犯不上。回頭我見到小陳一定勸他早點回來。」說完也不等陳父有啥反應沖著身後兩中年人一擺手說道:「走!我領你們去別地看看去。又不是就他一家有苗!」說完哼著小曲走出了大門。
「哎!金老弟留步,你要多少苗,我做主現在就賣!」
「嘿嘿!我說什麼來著,還是咱麼老哥倆感情深,你那小嘎子兒子真是白眼狼。」說罷三人又走了回來,跟著陳廣生向著豬舍走去。
陳思松從家裡出來徑直的來到了鄰居劉老頭家裡,一開門便見到劉莉莉抱著一隻康巴正盯著自己,劉莉莉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陳思松的表情。
兩家是鄰居,所以剛剛在自己家發生的一切不用陳思松說,劉莉莉也早就聽到了。陳思松愣了一會,再次見到已經逝去的親人讓他的心裡十分的不平靜。
「莉莉,你家靠近水庫邊上的那幾棟圈舍還能用麼?」
這個時候的劉莉莉是看不上自己的。但此時的她卻罕見的沒有出言嘲諷,只是微微的點了下頭說道:「恩,用倒是能用,就是有點老了,你的好好收拾一下。」
陳思松一擺手,平靜地說道:「那都沒事,你爸呢?我和他說說。」
「不用!你先用著,其他的事以後在說。」
看著劉莉莉的眼神,陳思松感到有些欣慰,輕聲的說了一句「謝謝」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當陳思松又回到家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咬牙切齒,只見那金大壯不但沒有走,還和另外兩個中年人在往車裡裝著豬苗。在看車裡此時最少也有上百隻苗了。
「你們幹什麼?誰叫你們裝車的?」陳思松一把就將大門上的門栓拽了下來。拿在手裡堵著大門,那意思就是你要不給個說法就別想出門。
「陳思松你還想造反不成?我讓賣的,你能咋地?」陳思松的話音剛落,陳廣生就在豬圈門口手指著他說道。
陳思松此時真有點委屈,這價錢馬上就會漲起來,但偏偏不能跟父親說。老金頭要的苗子少倒也好說,就當少賺點了。可這傢伙的車最少也能裝500只豬苗。這個損失就有點太大了。索性陳思松就壞人壞到底。大聲吼道:「那也不行,豬苗是我收的,錢也是我花的,你們誰要敢動我馬上就報警,說你們搶我豬苗!」
這話一出來事可就大了,陳廣生氣的直哆嗦,手指著他說不出話來。而金大壯和另外兩個中年人也是僵在了原地。這威逼利誘的收購豬苗是不能咋地的,但要是真想陳思松說的那樣被人告個搶豬苗,那他三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你瞅瞅你,至於嗎,不賣拉倒,又不是我們非得賣,我都要走了是你爹把我喊回來的。」金大壯眼珠一轉,趕忙推卸著責任,隨後更是轉頭對兩個中年人說道:「都卸了,咱不要他這外應。」
於是幾人霹靂普隆將車上的豬苗都甩到了地上,隨後上車一溜煙的走了。原地只留下陳家父子和百多個小豬仔。
「你行!你行!你他.嗎真行。你給我滾!帶著你那豬崽子,給我滾犢子。我告訴你,除了你的豬苗這個家的任何東西一樣都不准帶走。滾!」
看著陳父那暴跳如雷的樣子,陳思松心裡很不好受,他真想上去實話實說,可是想了想之後還是沉默了,那麼離奇的話估計沒人會信。
雖然讓自己滾,但陳思松並沒有生氣,父親生氣時就是這樣,現在父親年紀大了,要不然自己挨上幾拳幾腳的也說不定。相比于弟弟陳思齊,自己挨的打算是最多的了。陳思松沒有在說什麼,現在的自己還是離開的好……。
這天的午夜,陳思鬆手扶著新圈舍的門框,看著裡面足足2000多隻小豬仔心中說不上什麼感覺。就在中午時候,陳父硬逼著自己搬走,最後迫於無奈,他只能簡單的將劉老頭閒置的圈舍收拾一下,然後便用劉老頭家的電動三輪一趟趟的將豬苗導進來。一直忙乎到現在才全部完成。
此時的陳思松相當的累,他已經整整一天都沒有吃任何東西了。不過現在他依舊不能休息,因為小豬們還沒有喂。
陳思松走到牆角將一桶桶的豆腐渣倒進缸中,又將餅乾也一股腦的倒進缸中開始攪拌,其中不時添些水進去。就這樣又過去一個小時,陳思松才拖著沉重的身子從圈舍裡走出來。
來到院子中的木桌旁,陳思松意外的發現桌子上有一大碗麵條,看那樣子應該剛剛做好沒多久,而且上面還打了一個荷包蛋。見到食物,他的肚子終於提出了強烈的抗議。陳思松也沒有讓他久等,簡單的洗涮之後,便端起碗狼吞虎嚥起來。
也不知道是回想到了妻子的溫柔,還是一天都沒有吃東西的原因。這碗面陳思松吃的格外香甜。似乎又回到了從前,自己剛剛和劉莉莉結婚。每當想起這些陳思松心中是充滿甜蜜。
「謝謝!我不會再錯過你!」陳思松鄭重型的對著手上的空碗說了一句,他並不知道,在這個小院中的一個角落裡,劉莉莉正全神貫注的看著他。而她的眼中也有了些許以往不曾有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