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私闖

潔白剔透的浴室裡充滿著薄荷的香味，濃濃的蒸汽隨著不斷釋放的熱水開始拼命地擴散。那種早已刻在心裡的味道，令他的思緒時不時的起伏不定。看著眼前鏡子裡模糊的身影，陳延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的相貌，他的錢財，吸引了多少女性，可是為什麼這些都不能讓他滿足。

曾以為和相詩結了婚，便能徹底從過去的陰影裡走出來，可是看著緹緹一天天的長大，她的面容越來越像她的母親，他卻再也無法做到心如止水。

四年來，他得到了物質，卻迷失了愛情。

忽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他此刻的思緒，裹上浴巾，離開令他思緒紊亂的地方，眼前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

「陳先生，您預定的位子我們已經佈置好了，您隨時可以過來。」

「好，麻煩你們了。」指尖被玻璃劃破的傷口還是隱隱作痛，原本細長的手指此刻顯得有些僵硬，桌上留著陳馨緹寫的紙條，歪歪扭扭的字體讓陳延看著不住憨笑，「爸爸」兩個字被她寫的只剩「巴巴」能看懂了。

「寶貝，爸爸也愛你。」親親的吻上手中的紙條，如果可以，他想給她整個世界。

花梨城的冬天是一年四季裡最美的，白雪紛飛，輕盈的雪花似乎長了翅膀，在空中輕舞，久久不肯落下。

忽下忽停的白雪使得這個城市的交通再次癱瘓了下來，當趕到盧艾咖啡廳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二樓的貴賓專座永遠為他留著位子，鵝黃色的門簾是他不變的喜愛，淡藍色的牆紙使得整個灰色的空間顯得有些生機，不至於太多沉悶。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沙發柔軟的皮質幾乎要吸收他的生個身軀。

「沒事，我也只來了一會兒。」同是白皙的肌膚，修長的身影，但陳延過於美麗，而眼前的這個人卻過於陽剛，一反一正，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優雅的音樂縈繞在耳邊，雖四處不見一隻百合，但整個屋內百合的香氣卻始終沒有散去。

「聽說陳總喜歡百合，便私自讓人噴灑了百合味的香水，希望不要介意。」端起咖啡杯，對著陳延微微一笑，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一個簡單的主。

「我很喜歡。」苦澀的味道纏繞在喉嚨裡經久不去，如同苦澀的過往。

「事情辦的的怎麼樣了？」大筆的錢花下去，他可不希望再次打水漂。

「這是她大門上的鑰匙，她所住的地方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所以防盜措施不是很完善，根據插孔的一些尺寸，我們配出了這把鑰匙，紙條上的地址便是她的住處。」說著便將手中包裹著白色紙張的鑰匙交到了陳延的手上，拿錢辦事早已是家常便飯，本來只是一個私家偵探而已，如今卻還做了小偷的職責。

「這次沒讓我失望，希望以後還能合作。」握手告別，已經沒了呆下去的意義，此刻的他只是想早些回公司辦完事，然後去那個他想去了很久的地方。

拖拉著笨重的鞋子回到那個生活了四年的社區，夜晚已經逐漸來臨，習慣了這種黑暗，也沒了什麼害怕，一個人的生活，一個人的獨守，可是她得到的是什麼，她感謝上蒼讓陳延「復活」，只是難以接受的卻是他身邊早已有了另一個稱作妻子的女人。她把所有都歸結為所謂的報復，但自己知道，內心的悲愴是有多麼深。

熟悉的樓道，熟悉的黑暗，偶爾會有幾戶人家開門跟她打個招呼，送些自己做的糕點給她，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獨自住在這裡，很多老人看了都覺得心疼。

掏出門鑰匙，剛準備擰動，防盜門便忽然打開了，淡藍色的睡衣散發著清新的百合香，懶散地看著眼前的劉小然，陳延的眼角是抹不去的笑意。

「怎麼是你。」呆住的劉小然還沒來得及反映就被陳延一把拉近了屋內，從未用過空調的屋內，此刻不知道從哪冒出了熱氣，令劉小然開始呼吸困難。

「怎麼，我不能來看看麼？」陳舊的冰箱在陳延打開的那一刻，再次發出吱呀的聲響，「你哥哥不是很有錢麼，沒送你個好點的居住環境？」冰冷的啤酒一口喝下，絲毫沒有冬天寒冷的氣息。

「請你離開這裡。」當他提到哥哥的那一刻，她再次想起幾日前的種種，如今的他已經有了妻子，再多的不舍也不能改變任何事實，他對劉傑的恨早已經轉移到她身上，而現在的她充其量只不過是個前女友。

「今晚我就睡這裡，你睡沙發。」還沒等劉小然阻攔陳延便在床上躺了下來，做出睡著的模樣。多年後的陳延也會問自己，那時的自己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會那樣留戀這裡，是與眾不同，還是記憶中那個熟悉的味道？可惜這時的陳延並不這麼想，他只是想讓此刻面前的這個女人，悔恨一生，他要用他的幸福，來成為傷害她的資本。

「你……」默默地看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她的心底滿是酸楚，他們之間的橫溝，太深。她能做些什麼，拿把刀逼他離婚，還是請人將她的女兒綁票回來？她能做的，只不過是獨自舔著傷口，還要假裝告訴人家我過的很好。

終於看清暖氣的來源，不知什麼時候，三十平米的屋內多了個立式空調。勉強一笑，這是憐憫，還是為此刻的他自己服務，關上燈，獨自躺在硬梆梆的沙發上，很久才睡去。

第二天醒來，一切恢復了原來的樣子，除了那台多出來的立式空調，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起身關上空調的電源，她只是靠著做兼職來交房租，還負擔不起昂貴的電費。

冬天的來臨，意味著另一個節日的來臨，過年的氣息開始在大街小巷彌散開來，雖然還有一個月，但是大紅燈籠已經隨處可見，又是一年過去了，明年自己就要24了，無奈地一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