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出的鮮血逐漸染紅了破舊的牢籠,失敗者的堅持往往來自於對生的渴望。當荊棘啃食肌膚的那一刻,他便決定,總有一天要走出這裡,讓這些人雙倍地承受他的折磨,所以,他不能死,絕對不能。
「說,帳本在哪裡!」
「我死了你們就永遠都不會知道!」憤怒地盯著眼前的毒蠍,若是此刻妥協,那麼他只會死的更快。
「很好,我看你還嘴硬到什麼時候。」一大盆鹽水嘩的一聲全部傾灑在男子的身上,慘烈的尖叫聲恍若要劃破整個天際。
看著牢中的人再次昏厥,毒蠍滿意地離開。或許讓他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才是他最想看到的,「陸鳴浩,這一切都是你該得的。」
四年來,第一次看見劉小然的眼神如此空洞,躺在病床上的龍小帆又不能下床做些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獨自難受。
四年了,他恨了她整整四年,如今,卻以這種方式來報復她。她能接受當初了分離,卻接受不了他成為別人的丈夫。那個只屬於她的懷抱,如今,卻被另一個女子佔有,這是何等的諷刺。
「寶寶。」劉小然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令龍小帆更加不安,如今陳延的出現,是否意味著他們的孩子還活著。為了那孩子,劉小然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她對孩子的愛,定會再次複燃。
「小然,給我回來。」看著劉小然拔掉針管準備離開,龍小帆急的恨不得拆掉石膏走人。
「我要去找他。」如今這是她唯一的念想,她要見他,問清楚一切。她要寶寶,因為那是她身上的掉下的肉。
「這麼急著去哪?」病房門忽然被推開,簡單的運動裝束勾勒了他天生懶散的氣息,卻又很好的顯示了他標準的體形。那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忽閃著特有的韻味,這時的他仿佛和以前一樣,還是那個帥氣、隨意的懶小夥。
時間在這一刻凍結,他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
她盯著他的左手,刺眼的結婚戒指逼出了她埋藏了許久的眼淚。
「你出去!」此時的龍小帆很恨自己無法行走,只能把一肚子的怒氣靠嘴巴說出來。
「你還是以前那暴脾氣,這麼多年了,還不改改。」將手中的水果籃放到病床旁的桌子上,在和劉小然擦肩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她身體的顫抖,卻沒有去扶她,去呵護她,只是留下那麼一句話飄散在壓抑的空氣裡,
「你的眼淚對我來說只是矯揉造作,不會勾起我的任何憐憫。」冰冷的氣息回繞在劉小然的耳邊,他們終究還是回不去啊。
「緹緹在哪?我要見她。」憋住眼淚,看著眼前的人。
「我老婆帶她回娘家了,在緹緹的心裡,她有很疼自己的媽媽,當然那不會是你。」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那是一種內心得到釋放的成就感,他盼著這一天盼了很久。
「為什麼。」除了這三個字,她不知道還有什麼詞可以形容她內心的悲愴,她曾經所有的幸福,如今消失殆盡。
「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我會慢慢的,慢慢的還給你。」抬起她的下巴,緊閉的雙唇還是跟四年前一樣,一樣的動人,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沒了興趣,他要的,就是她的痛苦,她的絕望,那才是能勾起他興趣的東西。
「為什麼這麼恨我,當初先提分手是我的錯,可是這不是我的本意。」淚眼婆娑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子,那熟悉的面容,為何會變得如此冷漠。
「呵呵,沒毒死我很讓你懊惱吧。」犀利的目光讓劉小然不寒而慄,她怎麼可能去毒害他。
猛地甩開手,離開病房,他沒有過的時間陪她浪費在回憶過去上,此時的他背負著太多的責任,有著太多的人要靠他來養活,當然,包括他最愛的女兒,陳馨緹。
木訥地回到病床上,這一刻除了讓悲傷吞滅自己,劉小然找不出更好的方式來說服自己面對以後的生活。
「哎呦,這不是陳太太麼?怎麼老公沒陪你回來啊。」相詩每次回家探親都會遇到她,不知老天爺這麼捉弄她是什麼意思。
「我老公最近比較忙,所以沒跟我一起回來。」說著便牽著緹緹的手準備離開。
「呦,這孩子可真乖啊,真黏你,可就是沒親娘照顧看著可憐。」說著便心疼地摩挲著陳馨緹的小臉蛋。
「我有媽媽。」嘟著小嘴氣衝衝地看著眼前的黃娟,她討厭所有欺負她媽媽的人。
「緹緹我們走。」說著便將陳馨緹抱起,離開這個讓她倒胃的人。
「哼,得瑟什麼,緹緹永遠都是小然的女兒,你只不過是個見不得太陽的小三!」說著黃莉便生氣地將手中的菜葉往遠處的相詩扔去,雖然知道只是徒然,她早已走遠,可心底就是不平,劉小然十歲的時候就認了她這個乾媽,小然生孩子的時候還是她一手照顧的,可誰知道那陳延消失了四年,如今再次出現的時候竟然和別的女人成了家,她原本的幹外甥女卻叫了那女人媽媽,真是氣死她了,也不知道現在小然過的怎麼樣,幾年前因為要照顧癱瘓在床的婆婆,失去了和劉小然的聯繫,也不知道她是否清楚陳延已婚的事情,這麼久沒見她,也怪想她的,是時候去去看看那個令她心疼的孩子了。
「媽,我回來了。」推開粉色的大門,引入眼目的是富麗堂皇的家室,這裡的一切都是陳延給的,他說過會給她所有的幸福。
「呦,寶貝來了,快去洗手,外婆做了好吃的。」王娟摸著陳馨緹的額頭,這外甥女雖不是親的,但卻實在惹人喜愛。
「外婆,我這就去洗手。」拍著嫩白的小手,蹬著腳尖趴在矮小的水池邊上洗著手,哼著相詩教的歌謠,在她心裡,她有著幸福的家,幸福的親人,什麼也不缺。
「給我把這身衣服換了,像什麼樣子,下午還要一起去逛街,別給我丟臉。」王娟看著剛回家的二女兒相蔓,心底實在是氣憤,偏偏跟了個窮小子受盡苦頭,什麼時候能開竅,跟她姐一樣嫁個富人,那她這輩子就真沒什麼遺憾了。
「知道了。」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房間,本想下午休息,可現在連休息的機會也沒有了。
看著妹妹憔悴的樣子,相詩不禁皺眉,跟著相蔓進入房間。
「媽媽有時候是說話比較直了點,你別往心裡去,她也是為你好。」
「姐,我知道。」頹廢地坐在床上,手上的傷口又開始破裂了,原本細嫩的皮膚如今早已長滿老繭。
「小蔓,這次聽姐的,不要再傻下去了。」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妹妹,為了所謂的愛情付出一切,可是到頭來能得到什麼。
「姐,我不甘心啊,五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散就散。」
「小蔓你想過沒,現在你就算決定跟他,因為他老實,可是以後呢,誰能保證以後他能對你好一輩子,你為他付出青春,可最後如果他拋棄你,你就真的一無所有。但是如果你現在答應林颯,即使你們現在沒什麼感情,但最起碼你不會為他付出整個青春,哪怕以後離婚了,你還能得到一筆錢,最起碼你不是一無所有。」
相蔓的身體一陣顫抖,相詩的話她何嘗不明白,可是她放不下啊。
「姐,那你愛姐夫麼?還是圖他錢?」
「我愛他,很愛。」微笑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欺騙,她用她的幸福來詮釋陳延的完美,可是,劉小然的完美誰又能來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