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走在路上,漫天的雪花鋪面襲來。艱難地撐起雨傘,遮住了眼前一大片視線。
「剛出爐的燒餅,新鮮燒餅。」破舊的小屋前,依舊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盧爺爺,我要一個。」一年四季,小然是他不變的顧客,而劉小然對燒餅的熱愛,早已蝕骨般難以割捨。或許癡癡迷戀的,是那個記憶深處的味道。
「來丫頭,路上滑,注意點路。」
「謝謝盧爺爺。」剛準備轉身,汽車急刹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丫頭上車,快遲到了。」熟悉的聲音,那令人迷醉的笑容帶著深深的酒窩,令人無法把目光移開。
「南瓜謝謝。」收起雨傘,習慣性地坐到副駕駛的位置,那裡,早已留有她獨特的薄荷香味。
「你喝酒了?」看著眼前放著的易開罐酒瓶小然滿臉驚訝。
「昨晚一個朋友喝的,放心吧,今天可沒喝。」
原本就擁擠的道路,此刻因為下雪的緣故,前進變得更為困難,喇叭聲一陣蓋過一陣,「再這樣下去糟老頭的測試我們又趕不上了。」一遍遍地看手錶,實在是令人心急,可這大雪卻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
「從這邊走到學校只要二十分鐘,我們走過去吧。」說著便把車重新停回社區裡,改成了走路。
「南瓜,走慢點,這路太滑了。」看著南瓜飛速地行走著,小然的心底立刻拔涼。
「小心,紅燈!」還沒來得及拉住南瓜,南瓜立刻被轉彎過來的跑車撞的摔倒了地上。
「南瓜,疼不疼,撞哪裡了?」扔掉礙事的傘立刻將南瓜輕輕抱起,焦急地掏出手機撥打120。
「小然,我感覺渾身都散了,好疼。」艱難地靠著小然,尋求著一絲溫暖。
「醫生馬上就來了,南瓜最堅強了。」抓緊著南瓜的雙手,怎麼辦,南瓜不能出事。
「怎麼回事。」一身純白的大衣,嬌小的身軀恍若隨時要摔倒一般。
「嚴不嚴重,我這就叫120。」第一次在雪天開車,便出了這檔子事,要是鬧出人命來,她可擔當不起。
「下雪天車還開這麼快!」雖然知道是南瓜闖紅燈在先,但畢竟受傷的是她最好的朋友。
「實在是對不起。」跟著他們一起上了救護車,若是真出事了,她可得成為逃逸的肇事司機了,這樣的罪名可背不起。
粉碎性骨折,充滿藥味的病房裡讓劉小然很不好受。
「小然,這一個月可要慘了我了。」看著打滿石膏的雙腿,想著不管錯過了重要的測試,還要在畢業前夕在這裡躺上個一個月,心底滿是急躁。
「實在對不起,醫藥費我已經交了,這一萬塊就當是這段日子的伙食費,真是對不起。」女子一直在那鞠躬道歉,弄得小然開始不好意思。
「好了,既然沒什麼大事你就先走吧,這一萬塊也拿走,我們不需要,以後開車小心點好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用錢解決問題。
「這……看著劉小然堅定的眼神,女子只能將錢收起,這世上像她們這樣的,已經很少了,原本準備被敲詐一番,結果一分錢也沒要。
「那我有事先走了,過幾天我再來。」於是急匆匆地離開,手機已經震動了很久,希望不要耽誤了正事。
「我出車禍了,在醫院裡。」撥出熟悉的號碼,有些期待。
「哦,知道了,有空來看你。」說著,電話便掛斷了。
「別再找他了。」從南瓜的手裡搶過手機,這個男人不值得她愛,他配不上。
「小然,我難受。」她的堅持,她的執念,只為了他的一點關懷,她致死迷戀的只是他的懷抱。
「失去你是他的損失,別想那麼多了。」
大雪似乎有了停下的趨勢,窗外的景色逐漸清晰,「我等會去學校,跟糟老頭說明情況,我想他會諒解的。」
「好。」落寞地靠在床頭,整整一個上午,陪伴著她的只有劉小然,那被稱之為父母的人,至始至終沒來看過她一眼,她恨,咬牙切齒的恨。
回到學校已經是下午兩點多,考試早就結束了,在糟老頭的監督下,她獨自一人完成了答卷,本想打電話給南瓜,問她準備什麼時候補考,糟老頭把試卷帶過去,畢竟快畢業考試了,這次的模擬很重要。只是打開背包的時候才發現手機忘在病房了。
「林老師,那我明天上課的時候再給你答覆,我去問下龍小帆。」
「好。讓她好好休息,爭取在畢業考試前能出院,過幾天老師去看她,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好的,謝謝林老師,那我這就走了。」
中南商學院,花梨城最好的貴族學校,看著偌大的校門,劉小然的心底忽然有些不舍,四年前,被劉傑逼著進了這所大學,當初是懷著憎恨的心情來的,如今真要離開了,卻發現這裡其實是個很好的落腳點,最起碼在這裡,沒有喧囂,沒有爾虞我詐,只有純粹的同學關係。
原本已經沉沉地睡去,卻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閉著眼在那摸索著手機,心想著是不是小然有什麼事,然而摸出的卻是小然的手機,本想抱怨誰吵醒了她的美夢,卻忽然間清醒,小然的手機號碼只有她一個人知道,裡面存儲的也就是她和那個亡者的名字,原本處於模糊狀態的龍小帆卻在打開手機的那一刻徹底呆住。
「我回來了。」
手忍不住地顫抖,像著了魔一樣將手機扔了出去。
陳延。
當這兩個字不停地閃爍的時候,龍小帆感覺到了天崩地裂,死而復生,難道真的存在。
劉小然的手機終於停止了閃動,一種恐懼襲上心頭,他不是,不是死了四年了麼?
慌亂地撥出那個牢記於心的號碼,顫抖地說出一句話,「他沒死,他回來了,回來了。」「誰?誰回來了?」
「陳延,他竟然復活了。」
「搞什麼鬼,他在四年前就去世了。」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隨即房門被打開,映入他眼前的便是劉小然的手機。
「有必要心情不好亂扔東西麼?」彎腰拾起,本不想來,卻是為了見他妹妹一面,無奈之下來看看。
「劉傑,他沒死,真的沒死,你自己打開手機看看。」
翻開手機蓋,選擇收件箱,陳延二字頓時刺痛了他的雙眼,我回來了,這四個字如蝕骨的毒藥,讓他頓時僵硬住。
按住綠色的撥出鍵,電話一下子就接通了。
「你還記得我麼?」電話那頭,依舊是懶散的聲音,恍若一切與他無關。
「你竟然還活著。」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