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去了玉瞰殿之後,劉徹日日宿在她這裡,她感覺到一種不現實的虛幻,惠七子和齊八子常常到她這裡來,其實也是沒有多大事,只是同女兒家在閨中,同閨友談天一樣,倒是幫她打發了不少時間,劉良人也常常會來給她請安,但多還是推說身子不爽利,看著她的時候劉良人眼裡總帶著些怨恨,說不上兩句,就被劉良人拐到劉徹身上去了,她看著也覺得煩,索性她不來請安,不來就是,省的她心煩。
「怎麼著,臉色比昨兒還差,一夜春宵,不是我說身子也要好生顧著。」惠七子其實人很好,相處之後才發現,其實是很愛開玩笑,做事卻也十分細緻的人,自從那日之後,兩人一起時也放下了那麼些規矩,她也覺得這樣自在些。
「哼,你這可就管得寬呢,是不是要把承歡冊給你管才好是吧?」她抬起頭癟癟嘴有些鬱悶的說道,遠看著裡端陽是越來越近了,她還沒想出法子,新意,什麼樣子才算是有新意,真是很折騰,她真希望可以同母親一樣,一人挑起大樑,只是,她似乎是做不到了,哪裡還有心情聽惠七子打趣。
「你也別煩,我可是知道你為何而惱,這事兒說不定我倒是有法子。」惠七子看著她這副樣子笑的更開心了,笑了好一陣才正經的說道。她有些好奇,難不成她有什麼法子,抬起頭滿是疑惑的看著惠七子。
……
「怎麼著,宴席已開始了,皇后娘娘怎麼還沒有來。」小翠這在一旁低聲詢問鶯兒道。自從那次惠七子來過之後,娘娘老是和惠七子悄悄的說這話,這也是不打緊的。只是現在這宴席已是開始了,怎麼娘娘還沒有來,臨走前還和她們說要她們先走,不要等她。小翠實在很是擔心,宮中並不比自家的,萬一娘娘要是出了什麼事。
「我怎麼知道,你瞧惠七子都來了,娘娘還沒有來,這可怎麼是好?」鶯兒用手指著坐在一旁的惠七子,有些恨恨的說道,她一直不喜歡惠七子,老是淡淡的笑著,一看就不是個好人樣。
「你們別吵,皇上已經宣佈開始了,等下娘娘就會……」惜韻剛開口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那邊的太監就叫了起來。其實她是想告訴她們娘娘等會兒就會來的,無奈全場寂靜,她也不好開的口。娘娘大約是有什麼事情要做,只是這樣的確也是有些失禮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已經往這裡看了好多眼了。
那邊的太監高道了句開始,是十一個身穿鵝黃色輕紗的女子,手持著摺扇,緩緩從兩旁走過來,皆是傾國傾城的美女,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輕搖曼肢,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身上輕紗隨動作搖曳,一顰一笑,漫天輕舞,突然,大殿頂之上有一人緩緩落下,同樣是鵝黃段子,卻更顯的華貴,身上掛著玉墜相觸,叮叮脆脆,阿嬌正事那第十二個女子,玫瑰色的唇瓣,頭上帶著一串珍珠地步搖,長長流蘇垂在腦後,過腰的青絲,隨人飄搖,手持金質摺扇,被一眾舞女簇擁,在眾人中間跳起了折腰舞,細碎的舞步,輕柔的曲調,聽著是要醉了……
「臣妾獻醜了,望皇上不嫌棄。」一曲中她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低聲道。這就是惠七子想到的法子,她開始還不同意,可想來想去是沒有更好的法子了,惠七子笑著對她說,就是叫與民同樂,皇后娘娘都上陣了,哪裡有不樂的。劉徹看著她有些發愣,過了半響才低聲對她道「什麼時候學的?這幾天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就學這個去了?」
她沒有說話,卻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她是不會跳舞的,有時候會亂走幾步隨便跳跳,但並沒有正兒八經的去學過,這折腰舞並不是太難,幸好她也學得快,居然也沒有出錯,她跳的時候其實很是擔心的。他這幾日雖然日日宿在她這裡,也看出了她的勞累,每日都睡睡的沉沉的。
宴席結束後他同她先離開了,他看起來有些不大高興,她不明白是為了什麼。她看著他這個樣子,莫名其妙的心裡也來了火,她是哪裡錯了,一身不吭的就可生氣,想著想著,她的面色也沉了下來。他走著走著突然回過頭來,面色冷冷的道「手伸出來。」她有些不明所以然,但手也伸了出來。
她突然看見他的眸子裡閃過一片心疼,快的以至於她晃了神,他低聲喃喃的道「幹嘛去學這麼個東西,你又不會跳舞,摔著了是活該,等下命人準備些雞湯。」原來他是知道她的,她突然覺得有些感動,並不是天崩地裂,生死相許才算是美好,世上那麼多那麼多,原來是比不上這麼一刻……
馬車上搖搖晃晃,她覺得有些不舒服,她其實是很少出遠門,馬車坐的次數也不多,她一個人慵懶的裹著被子,眯著眼看著他。他的側臉很好看,雖然是南巡但他還是在批公務,朝中的事情真的很多,他片刻也不得歇,她看著也覺得累。其實出宮是很不錯的,至少她不用日日穿著厚重的曲裾,也沒有那麼些花蝶輕蜂的打擾,單單只有她和他,她覺得這樣很好,真的很好。
「怎麼,你醒了。」他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抬起頭對上她的眸子淺淺一笑,出宮已經兩天了,他們大約是走了很遠,可裡江南還是有一段距離。
「嗯。」她迎上他的眼光也笑了笑,她的面色其實是有些蒼白,可就單單這麼幾天,她的臉上卻也多出了些紅潤,她剛要開口,外面突然一陣喧鬧,他立馬變了臉色,立即用被子將她過了起來,她也慌了,她並不清楚出了什麼事,但是看他這副樣子,必然是出了什麼大事,她極力保持著鎮靜,外面有人大喊。
「有刺客!保護皇上,娘娘!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