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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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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才踏過教室大門,就看到那副熟悉的身形。我像往常一樣向她靠近,不去做多餘的動作來掩飾自己變厚的嘴唇,因為那樣反倒給人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朱曉夢趴在桌子上回味著熟睡的安逸,我心存僥倖。朝讀的鈴聲持續響起,並未催醒把臉深埋在雙臂下的朱曉夢。我推了推她,朱曉夢還不滿的抖動了一下。喲,這丫頭還睡得爽了。我心道。我注視著她,看不到她的眼睛。她剛才的那一下子嚴格的說不能算是不滿的抖動,她啜泣著。教室朗讀的聲音達到了gaoc,朱曉夢也顯得越發激動,她哭的旋律倒是很跟節奏。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除了淚水還套著眼鏡。她就那樣的滿臉淚水,毫無忌憚。有這麼一句話:女生哭是一件很卑鄙的事情,因為她總會讓男生起憐惜之心,然後就理所當然的開始一段感情。朱曉夢現在很乖,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朱曉夢的臉慢慢的浮現起來,她閉著眼睛,眼角還有一兩滴淚珠劃過。我摘下她的眼鏡,她開始沒有反應,就在眼鏡離開眼睛的一瞬,她感覺到了架在她鼻樑失去的重量,她面朝我,幹嘛。她質問的語氣中還帶著哭腔。我為我那個唐突的動作感到驚慌,本能的將手中剛摘下的眼睛重新的給她戴上。

朱曉夢又偏過頭去,她順手摘下了眼鏡。朱曉夢仍在抽泣,但臉上卻少了許多的傷心。我捉住她的手,將一疊衛生紙放在上面。朱曉夢這次是真乖了,並沒有抵抗。朱曉夢開始用衛生紙阻擋那些不由自主的淚滴。我說:「你不能這樣,這樣不好,你得嚎啊,得有個哭相,好讓全世界都知道你的悲傷啊。」朱曉夢那如泉湧的淚眼還抽空白了我一下。最後朱曉夢哭的純粹的目的就好像是身體體液過量,急需要淚腺來排解。我的一打衛生紙也瞬間由胖變瘦,不能不說是減肥史上的一個奇跡。不知不覺我們已踩在了早讀的尾巴上,朱曉夢開始陳述她的媽媽是如何如何罵她。我說:「你就是為這個才哭的?」她點頭。我說:「我還以為你養的老鼠被大街上收留的小瘋狗咬死了呢。」我故作深沉的說:「你媽這樣做肯定有她的理由,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也,說明你該罵,罵的很有價值。這無疑是在你前進的方向上狠狠地推了一把,偉大的母愛啊!」朱曉夢不滿的一腳向我踹過來,幸好我早有準備,她落空。我接著說道:「但這種教育明顯偏妥,對於一個弱小的心靈怎能實施成人化的管理呢,這樣不分輕重的教育多打擊那顆幼小的心,孔子都提倡因材施教麼,對於兒童麼我們不是該用最大的耐心麼。」朱曉夢試圖提醒我說:「少女。」我說:「拿什麼提醒我,你是少女。」朱曉夢直指她的那張臉。我說:「雖然如此,但實難苟同。每一次都看到你一口一個生吞果凍的,人家包裝還提醒‘三歲以下孩童可以不在監護人監護的情況下一口吞食’這不是你的真實寫照麼。」我亂七八糟的瞎扯著。

朱曉夢問我有沒有被雙親罵過。我說:「多的去了,我媽經常罵我繼承了我爸的陋習,我爸也不時罵我像我媽一樣,很多事都無能為力。」說這種話時,我有點暗淡,但我打算繼續的喋喋不休。我說:「經常罵我的倒是我爸,他總是用一種讓人後悔生出來的語氣對我進行教育,我也因此學會了鐵一般的堅強意志。」朱曉夢插嘴道:「是厚臉皮吧!」我不理會她。繼續說道:「每一次考試都是一次災難。你知道麼,讓人淒慘的不是明知道家裡有個人要揍你,你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闖進去,而是明知道有人要揍你,你卻還要幫他尋找體罰工具。」我喘一口氣說道:「若按你的搞法,我豈不是要夜夜流淚到天明。」我裝出一股很悲痛的樣子在那兒幹嚎著。「咋就沒淚水呢,借我一兩滴得。」我說道。此時朱曉夢淚痕已幹,她正望著我。糟了,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果不其然朱曉夢開始「咯咯」起來。更可恨的是她還大聲的說:「哦喔,你的嘴怎麼長這麼大了。」這下倒好,全班都知道了。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又哭又笑的像個什麼樣子……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博物館的活猴子,贏得了大量的觀賞率,我並不為此感到榮幸。

這該死的豬太……

課間我被混棍們樂了個夠,不因為別的,就因為朱曉夢那麼爽朗的兩聲笑。性長在棍子都散去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對我說道:「今晚咱210要去一個重量級的人開會。」我說:「你去就行了麼,你不是班長麼?」他說:「你還是寢室長呢。」經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自己除了是210的清潔委員,紀律委員外還是寢室長。之前寢室的那個霸長也隨著棍子們的越來越懶而消失。他們再也叫不醒,我早就失去興趣。我還真得要找出寢室長的感覺了。我摸了摸被我們誇張化的嘴唇。自語道,也沒啥的麼。

晚飯後我提前到了行政樓,站在行政樓看風景,我校的那幾畝占地一覽無餘。在我的視線中朱曉夢正在上樓,這丫頭居然單腳一跳一跳的上樓梯。真不知道啥事把她樂成那樣,八成是終於對長期損她的我進行了強有力的反擊,泄了心中的一大口氣。我心暗道,神啊,快出現一塊香蕉皮,摔她。可惜,馬上就要開會了,我只看到她興高采烈的走進了教室。

我們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會議才開始,會議由一個人風塵僕僕闖進來的人開始,他西裝革履,臉上帶著仿似永遠揮散不去的嚴肅一看便以為是哪個班的班主任走錯了地方。可這人還就沖我們而來,他上來招呼不打一個來了個自我介紹,「我叫張大力是你們的新樓管,以後你們要無條件服從我的安排。」,這就是張大力,沒有多餘的廢話,聲音低沉,語氣透著一股霸氣。他的表情就是權威,他的人立在講臺上看我們的反應,這表明任何對「服從」一詞還不太感冒的人今後都要花一分大心思。周圍屏聲靜氣,我看著張大力,這神情,這身上散發出的一股氣像極了我們的校長。不怒自威,是的正是這個詞。我忽然聯想到貼在校長旁邊那張調皮的衛生巾,我笑了起來打破了片刻的安靜。「我不認為我是在講笑話,說相聲,我也不認為我是個有幽默感的人。」張大力看著我說。我臉紅著聽他下一句話「有一個好笑的事,你們寢室裡面管制刀具比衛生器材多,黃色書刊比輔導資料要多。」周圍不自然起來,問題是他怎麼知道的。周圍泰然處之的也有,翹著二郎腿的馬耀華便是其中傑出代表。馬耀華——這個從一年級就開始對我同桌窮追不捨而追不到的人,在經過我反復的討厭後被我牢牢的記住。「你們只有一個晚上來處理那些東西,處理不了可以交到我那兒,明天早上開始搜查,查出來了你們好好的想一下我會怎麼對付你們。」張大力依舊低沉。「散會」張大力低吼出這句話。我們不想再見到他紛紛迅速離去。

馬耀華繼續他的華而不實在欄杆上悠悠的散步,這可是五樓,沒有任何女生來欣賞。我們瞥過去一眼,繼續下樓梯。張大力悄悄的朝他靠近賺得了我多瞥去的一眼。張大力把他一把揪下來「年輕的小夥子怎麼要這麼陰鬱哩。」張大力感歎,馬耀華沒有任何表情的下樓梯,我加快腳步,我可不想和他並肩而行。

回到教室,一股暖流鋪面而來,我回到座位看到正在沉思的同桌「這麼認真,是在在想我麼」她抬頭就看到了仍如往常一般嬉笑著我。我看著朱曉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貧了一句:「喲,許久沒見帥哥了吧,激動地都說不出話來了」。朱曉夢原形畢露「你死哪去了。」我接著說:「為了躲你的那副尊容,也為了過一下寢室長的癮,去開會了」。朱曉夢說:「我還以你在醫務室呢,找你好半天。」我說:「不是吧,你不會是去超市買零食順便去的吧。」朱曉夢說:「哼,我一直都在找你,你個沒良心。」我說:「也只有像你這種笨蛋才會認為我營養不良太瘦不拉幾突然被那麼一陣狂風吹到醫務室去了。」朱曉夢換了個話題說,你的那些狐朋狗黨可是一點都不關心你哦。「哦,願意洗耳恭聽」原來她下了位走到雞的旁邊打聽我的消息。雞有意糊弄她說,我們寢室總有神秘的中年婦女進去偷漢子,或許別人看到我小有點玉樹臨風,把我綁票了賣給大山的女人當老公去了。他還煞有介事的說就在剛才他看到一個蠻像我的人穿著一套神似我的衣服,在一夥人的陪同下萎靡不振的上了一輛天藍色的卡車。朱曉夢就問我不是他兄弟麼,怎麼不去看一看。雞說,說不定我樂意的很呢,就是巴不得快點找個媳婦。我聽完朱曉夢講完屬於雞的種種漠不關心的劣跡,大笑起來。一個男生得知有個女生因為自己而詆毀自己的哥們,還有什麼能比這更愉快呢。我說:「你這麼一說,本人也覺得交友不慎呢,你說他面對一傻的可愛的小女生還唧唧歪歪說那麼多幹嘛,直接告訴她本人已到成人年紀,出不了大事情,不牢你操心。」朱曉夢不滿意說,你還是護著他。我說:「生理結構的差別不是你們最大的差別,你們最根本的差別在於大腦屬性,你呀,就會說,人死哪去了,乾著急,人家就會想我前前後後都沒有啥異樣,甭管在哪,總會回來的。」朱曉夢總算沒話說了,她開始寫作業。

我問她和馬耀華之間是怎麼處理的。

「托你的福,我一狠心把所有的話都說清楚了,我已經徹底的擺脫他了。」同桌掩飾不了自己的自豪。

「他沒哭吧」我也不知哪來的好奇心。

「我哪知道,話說完就趕緊的走了。」

「恐怕沒這麼簡單吧,他不會就這麼甘休的。」

「就是這麼簡單,我看他一定是傷心的死心了。」同桌堅定的說。

我大發感慨:豬一樣的同桌。朱曉夢反應很快說,確實。

看來又是一場唇槍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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