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草青花紅。
與世隔絕的白虎嶺夔犀鎮外方圓千百里皆無人煙,終日被厚重白霧覆蓋,無人能進,更無人能出。
城鎮以厚重城牆將一方村民百姓保護在其中,是個奇怪的城鎮,與其它城鎮不同,這個城鎮據說原本是一個封閉小國家,國君實行閉關鎖國政策,後被大國吞併,劃為一方城鎮,一直延續至今。
鎮中小村二十九,其中小李村有富貴人家,家主李宣德手握良田千畝,育一子一女,女為大,名叫李狻猊,出生的怪異,據說此女出生時,村頭一畝乾枯池塘顯出異象,乾枯池塘瞬間注滿清水不說,還生出滿塘青蓮,又有數千尾錦鯉躍出水面,有神獸狻猊顯出真身浮現在李宅上空,一瞬即逝,李宣德何許人也?那也是飽讀詩書數十載的人物,眼見異象後當即為長女取名李狻猊,昵稱「小蒜泥」,十二歲便是方圓百里第一號美人胚子,十六歲更是沉魚落雁,迷得左領右舍不管年輕少年還是年邁老者都是終日魂不守舍,每日躲在李宅大門外,盼望著能看見李家大女兒,如果恰巧碰見李狻猊心情好,笑那麼一下,就連八十歲的老頭子都噴鼻血!
村裡一大幫子老少爺們都在傳說那一日大雁南飛,李狻猊站在閨房推窗而望,驚得一行大雁落了滿地,李狻猊天生有一張令所有男人見著她都癡呆流口水的面皮,當然,她爹和她那力大無窮的癡傻弟弟除外。
那李宣德小兒子也是怪胎,剛出娘胎便會說話,張口第一句便是:「我娘呢?我要吃-奶!」驚得李宣德無以復加,這還不算什麼,更讓人驚恐的是此子落地會跑!三歲就能拿得起家傳寶劍,六歲一拳打死了村頭老劉家的一頭耕地的大黃牛,為此李宣德不但不氣惱,反而多賠了老劉一頭牛,十四歲就將臥虎山的那只為禍鄉里的吊睛大白虎拖下了山!
據傳,李宣德為此子取名也是大費周折,覺得一般俗名怎得配上他這個寶貝兒子?於是大老遠跑去學堂找了教書先生花了一大筆真金白銀求教書先生給小兒子取個配得上他兒子的名字,那教書先生收下銀錢後也是頭疼,平常教教鄉里的娃兒讀個書寫個字還在行,可這取名不是兒戲,他怎地會給人家取名字?
教書先生想要那筆錢,可是又不會取名,該如何是好?桌案上有一本奇書,乃古時一奇人所著,名曰《山海經注》,教書先生瞥眼間,見到書頁被風吹開,映入眼簾一行字,教書先生看後大喜,而後故作深沉撚須眯眼道:「有獸名犼,形如兔,兩耳尖長,僅長尺餘。獅虎畏之,亦能搏龍,勝後以其食之。嗯……此子應當為犼!」
李宣德一聽,這字霸氣呀!於是取名李犼!
李宣德有此子女,更歎上天待他不薄,將子女視為天神下凡,降落在他李家,為李家光宗耀祖!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個寶貝兒子卻天生缺個心眼兒,有些癡傻。
可外人想法就多了,村頭茶餘飯後談論的都是李家那兩個怪胎,婦人和年輕女子都說李狻猊是妖孽,是狐狸精轉世投胎,專門來李家村蠱惑她們男人的。男人們則說李犼就是一個怪物,生的虎背熊腰力大無窮不似正常人!好歹沒仗著那一身牛力氣為禍鄉里,反而還替鄉親們解決掉了臥虎山的大隱患!糾結啊,是說他好呢,還是說他不好呢?
這一年,李蒜泥十七歲仍待嫁閨中不肯出嫁,李犼十五歲不懂兒女情長,也不願娶妻納妾,可愁壞了李宣德夫婦。
這一日,天氣爽朗,姐弟在宅子花園裡談心,忽然天顯異象,墨雲洶湧,雷鳴不斷,一道水缸粗的紫雷不偏不倚的劈在了慌忙往屋內跑去的李蒜泥身上,李犼也被紫雷觸及,姐弟二人當場昏厥,李宣德嚇得連滾帶爬來到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李蒜泥和李犼身邊哭天喊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知所措!
還好及時趕來的李夫人立即叫來醫郎中,醫郎中名喚汪湖中,是當地有名的神醫,能治百病,藥到病除。
汪湖中進了李宅,看見床上躺著的李蒜泥和李犼,驚愕的無以復加,尋常人被雷電劈中,不說化為飛灰,總得是全身焦黑吧?可眼前二人分明毫髮無損,不說無焦黑跡象,還面色紅潤?這是什麼天理?也罷,李家這姐弟兩都是怪胎,什麼怪異的事發生在他們身上都不足為奇,汪湖中理了理思緒,先是來到李犼身旁,為其把脈,一番診斷後,出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李公子無礙,只是雷電及身震了心臟,故而昏厥,我寫個方子,靜養幾日便可。」
說完立即去看李蒜泥,手觸其脈,汪湖中倒抽一口涼氣,李蒜泥此時已無脈象可循,再觀胸口仍有心跳起伏,這等異象,汪湖中自持行醫三十載頭一次碰見,莫不是成了活死人?活死人也得有個脈跳啊?汪湖中緊皺眉頭久久不能下定論,李宣德和婦人焦急萬分:「王先生,我女兒怎樣啊?」
汪湖中沒有回答,而是將頭貼在李蒜泥的胸口去聽她的心跳。
李宣德嚇得一哆嗦,男女授受不親,你汪湖中即便是個醫藥郎中,也不能如此輕薄我這待嫁閨中的女兒呀!趕忙拉起汪湖中:「汪先生你幹什麼?」
汪湖中急忙解釋說:「李小姐已無脈象,我是想……。」不等汪湖中說完,李夫人就撲到女兒床邊痛哭了起來。
李宣德也是嚇得連連後退,要不是有婢女扶著,就要腿軟摔倒。
汪湖中還要解釋一番,可李小姐的貼身丫頭小翠驚呼聲讓汪湖中一個哆嗦:「小姐的肚子在變大!」
汪湖中轉臉間也是一聲驚呼:「怎會這樣?!」
哭泣中的李夫人抬起頭看見了女兒逐漸變大的肚子,哭的更加厲害了。
李宣德張著嘴半天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汪,汪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李蒜泥的肚子此刻已經像懷胎十月的孕婦了,撐破了衣裳,露出雪白的肚皮,那肚皮之下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腹而出,不停的蠕動。
汪湖中壯膽走近仔細觀察一會兒,以他多年行醫經驗也瞧不出了所以然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於是又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不是自己眼花後,一把拿過李蒜泥的手臂再一次探脈。
這一次,更是讓汪湖中驚得冷汗直冒,李家小姐方才已無脈象,可此時非但恢復了脈象,而且憑藉多年把脈經驗,三個指頭都能清晰地把到跳動得很歡快的脈象,脈的跳動有如行雲流水,就像是珠子在盤中滾動一樣,這李家小姐竟然有了喜脈?!
李宣德抓住汪湖中的手臂問道:「我女兒這是怎麼了?」
汪湖中目光呆滯,愣住神了,他不斷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他不相信,可是嘴上卻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句話,細弱蚊聲:「李小姐她,她有孕了!」
李宣德聽後一口氣差一點兒沒上來,眼珠子一翻,幾乎嚇得昏了過去:「怎麼可能?我女兒尚未婚嫁,哪來的身孕?」
李夫人遭此變故,不能自己,瘋了一般跌跌撞撞跑出房間,兩個婢女及時追趕出去,剛出門外,便仰頭昏厥過去。
汪湖中極力使自己冷靜下來,扶住李宣德顫抖的身子,說道:「李老爺,此事怪異,不宜傳揚出去,你先使管家去告訴所有下人們不得傳揚出去。」
一旁顫顫巍巍站著的管家五十多歲,異常懂得眼色行事,不等李老爺下命令,立馬小跑出去:「老爺放心,我這就去辦。」
李宣德扶額頭哀怨道:「我李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了?!」
汪湖中說道:「李老爺不必擔心,既然小姐並無性命危險,那就是最大的幸運,如今異象橫生,卻也是無可奈何,只得接受眼前現實了,當下還是替小姐接生吧?」
李宣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現在他心亂如麻,一時間失去了往日的主見,擺手示意汪湖中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如今他擔心的是女兒尚未婚嫁,如今莫名其妙產下孩子,該如何是好?雖然以家裡的財力大可以招個上門女婿,可是女兒以後如何有臉面面對鄉親父老?這以後讓同鄉人怎麼看待女兒?未婚先育那可是敗壞門風的大事啊!看這樣子,還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呢!怎麼就糟了雷劈後就懷上了身孕?天下哪有這般怪異的事情?
正當汪湖中要去找產婆時,躺在床上的李蒜泥有了動靜,她先是輕輕呢喃一句,而後就哭喊著肚子疼,再然後就是撕心裂肺的喊叫,這般樣子正是一個孕婦臨盆時的表現!
在汪湖中和李宣德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李蒜泥的肚子起了變化,那肚皮之下就像是嬰兒要破開肚皮鑽出來一樣。
李蒜泥叫喊的要死要活,李宣德和汪湖中嚇得不敢動彈。
李蒜泥雙手緊緊抓住棉被,滿身大汗,當她看見自己的肚子時,叫喊的更加厲害:「我這是怎麼了?我的肚子怎麼會變成這樣?爹?娘!我肚子怎麼了?」
李宣德哭喪著臉,老淚眾橫:「閨女,爹也不知道啊!」
李蒜泥大喊大叫:「我娘呢?娘!」而後她倒吸一口涼氣:「什麼東西要從我肚子裡鑽出來了!」
在三個人三雙眼睛的注視下,從李蒜泥裙子底下爬出一個滿身鮮血的嬰兒!
李蒜泥嚇得當場昏厥,汪湖中和李宣德頭頂像是遭了一道晴天霹靂一般,如同木頭人一般呆立當場,「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
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兩人才回過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