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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淡淡的血腥味飄來,我敏感的嗅了嗅鼻子,確定是新鮮的血腥味時,我猛地坐起來。扭頭一看,李小後一臉蒼白,緊皺著眉頭,他的左手臂上流了很多血,右手顫抖的擦著藥。
我沒有心思去猜想他的藥箱是從哪裡來的,只是迫切的問了一句:「你怎麼受傷了?」
「樓下有吃的,你下去拿上來。」他咬牙說著,沒有回答我的問話。這人,老是答非所問。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走近他身側,將他的右手按下來,再拿起傷藥,塗在他的傷口上。藥粉灑在他傷口那一霎那,他咬著牙,硬是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豆粒大的汗珠滑落,他的臉色又白了一層。
我識趣的沒有再問他話,只是安靜的給他上藥,再用繃帶纏起來。處理好傷口,我才說:「這幾天不要碰水,也不要做劇烈運動,要是再裂開,你沒那麼多血可以流。」
「下去拿吃的上來。」他好像沒有聽到我剛才說的話,又撇開了話題。
我撇撇嘴,站起來就走下一樓,走進廚房裡。他說的吃的,是兩份用竹木盒裝的速食。竹木盒做得好精緻,外表亦乾乾淨淨的,這裡的速食盒比我前世的好多少倍,我已經沒法算了。
拿起兩份速食,我快速走上二樓。李小後已經靠在牆下坐著,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事實上他傷成這樣才能保持清醒,我很佩服他。
我把速食盒遞到他面前,考慮到他的手受了傷,我便幫他開了一份。一陣香味撲鼻,速食裡有雞丁土豆絲,青菜肉絲和豆芽這三樣菜,菜下是白花花的大米飯。
「你在哪裡買的速食?聞起來好香。」我笑著問他。他沒有接過速食,只是淡淡的說:「這不是速食,我進別人家裡拿的。」
「……」我無語一陣子,他忍不住笑了笑,天知道他的笑容有多迷人,令我怔神許久。他也不以為意,低聲道:「我和天天,身無分文的時候,都是這麼過來的。」
「額?」我疑惑不解,他的意思是不是說,他們經常去陌生人家裡蹭飯?
「沒有毒的,吃吧。」他並不打算跟我說清楚,用下巴比了比我手中的速食,意示我快點吃。
我低頭看了看速食,問道:「你不吃嗎?」
「等你吃完了,再喂我。」他低聲說,目光故意撇向另一邊不看我。我似乎看到了他臉上的紅暈,這傢伙,是在害羞嗎?真可愛。
「我先喂你吃完再吃。」我笑著逗他,他趕緊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撇開,故作冷漠的說:「少廢話,叫你吃就快點吃。」
我會聽你的話才怪!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遞到他嘴邊。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沒說出來,而是吃下那塊肉,一邊嚼一邊道:「都說沒有毒。」
「哼!」我低哼一聲,又夾起一小團米飯,遞到他嘴邊,他猶豫了一下,終於乖乖的吃飯。
「南宮天下說你殺過人,打死我都不相信,像你這麼孩子氣的人,怎麼可能會殺人。」我一邊喂他一邊微笑著說,他不以為然的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我又說,「你今年幾歲了?」
「十九。」這個問題他倒沒有拒絕回答。
十九歲跟我同一年咯?可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幾月出生的,不然就知道誰比較大了。難怪這傢伙這麼幼稚,原來才十九歲。想了想,我又忍不住問他:「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天機不可洩露。」他回了一句不是答案的答案。
南宮天下說過,將未來透漏給不相關的人,是要遭受懲罰的。於是我沒有再問這個問題,轉移話題道:「我聽說,你和你妹妹,合力打敗過窮奇?」
「只是只折了翼的窮奇,不足為奇。」他不以為意的說,「那次害天天受了重傷,以後再遇到那種怪物,我一定要保護好她。」
「我好想知道那天的事情。」我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的眼睛,希望他能告訴他們參加存亡大賽的事情。
「我偏不要告訴你。」李小後冷笑著說,他絕對是故意的!我咬咬牙,恨恨的說:「不說拉倒,我才不稀罕知道呢。」
接下來我們都沒有再說話,我安靜的喂他吃完速食,再拿起另一份速食走去另一個角落坐下來,自己吃,不給他看。
我悶悶的吃了幾口,突然聽見李小後充滿笑意的聲音:「這餐飯菜是從周神一家蹭來的,等你淪落到身無分文的時候,可以學學我,偷偷鑽進別人家裡找飯吃。」
「對了。」聽他這麼說,我突然想到了什麼,「這裡做什麼最賺錢?」
他看了我一眼,猜到我想做什麼,便說:「你可以去情報館看看,情報館裡貼有各類賞金任務。」
「情報館在哪裡?」我又問。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久久才說:「你居然不知道,酒樓的別名叫做情報館?」
「……」我嚴重無語。
「你會做什麼?」他突然問我,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問我問題吧?
我會做什麼?殺人?不行,我捨不得殺這裡的人,因為至今為止我都沒有遇到過一個壞人。這裡的物質、價值觀跟我的前世完全不一樣,前世我會的事情,來到這裡未必有用。
見我答不上來,李小後便冷笑著說:「你若缺錢,我可以先借給你,等你嫁了人再還錢給我也不遲。」
他的話先甜後苦,我不悅的挑挑眉,沒好氣的說:「我沒你這麼沒出息,整天就知道嫁人嫁人。」
「看你這樣也做不了什麼,不嫁人你就等著餓死吧。」他繼續挖苦道。
「你才什麼都做不了……」我的聲音越來越小,現在的我確實很弱。沉默許久,我才說,「你有很多錢嗎?」
「存亡大賽獲得的獎金我沒有動用過,不過也沒多少,就三百萬而已。」他一臉不屑,似乎這三百萬在他眼中只如糞土。
「那你先借給我三千五百元,以後我再還給你。」這樣的話,那我豈不是有借無還?於是我又改口道,「算了,我自己去賺錢。」
「你要三千五做什麼?」他好奇的問,想不到他挺關心我的,我剛想說話,他又說,「該不會是被南宮天下騙了吧?」
「……」
「還真被我猜中了,那錢你不用還給他,國王賦予占卜師至高無上的權利,其中一項是吃喝住行都是免費的。」他慢悠悠的解釋。
我恍然頓悟,好你個南宮天下,居然又騙我!不過,我心裡很高興,喃喃道:「那我就可以快點離開蓬萊了,哈哈……」
李小後的臉色黑了下來,冷漠的看著我,他生氣了,我可以確定。只聽見他冷漠的聲音:「我說過,不准你離開蓬萊。」
「我憑什麼要聽你一個小屁孩的話。」我悻悻的說著,別說他與我同年,就算他比我大幾歲幾十歲我都不會聽他的。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他面無表情的盯著我的眼睛,從他眼中,我看到了殺意,他想殺我。
我甩甩頭,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再睜開眼睛時,他人已經在我眼前。他的臉離我不到十釐米的距離,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把我吞噬。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理智告訴我,只要我一抬手按住他受傷的左手臂,他一定不能再對我怎麼樣。可是,我發現我居然動彈不得。
「如果我要殺你……」他一字一字慢悠悠的說著,眼睛直視我的眼眸,殺意一點一點化在他的右手上,扣住我的脖子,只要一用力,我便可以下地獄。
就要死了嗎?我閉上眼睛,不想掙扎,只想了結一切。
「可惡!」李小後沒有用力便松了手,我睜開眼睛,卻見他一臉痛苦樣。此刻他眼中已經沒有殺意,而是一層悲傷。
「不要出蓬萊,你不要出蓬萊……」他祈求的看著我,眼簾卻慢慢合上,直到昏倒在我懷中。
「喂……李小後……」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卻一點知覺都沒有,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了?
對了,周神一,我應該去找周神一!想到這裡,我趕緊轉個身想要把李小後背起來,幾步外緊閉的窗戶突然「啪」的一聲,一個大塊頭重重的落在我面前,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嚇了一跳,心裡卻沒有一點驚慌,而是更加用力的抱緊李小後,將他護在我身後。
大塊頭是個光頭,袒胸露背,胸前還掛著一串大佛珠。他的皮膚黝黑,一身破爛的袈裟,腳上穿的靴子也破了洞。
「你是誰?想要做什麼?」我警惕的瞪著大塊頭。
大塊頭昂起頭,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憨笑起來。我把李小後放下來,再將他抱在懷裡,做出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姿勢,冷冷的說:「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李小後!」
剛剛說完,我的心顫了一下,低頭看看懷中的人,他臉色蒼白,雖仍絕美,但此刻卻如同易碎的瓷娃娃,只要輕輕一捏他就會破碎。
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儘管我和他才認識不到兩天。
「哈哈……主公,聽見沒有,你的情敵出現了。」大塊頭大笑道,其實,我在他臉上看不到一點惡意,只是他眼中的玩味太重,看得我心裡極不舒服。
大塊頭話音剛落,窗外又跳進來一個輕盈的身影。待她落地,我看清楚她的臉。一雙焦黑的丹鳳眼,鼻翼上紋著指甲大小的豔紅色圖案,紫黑色的薄唇邪勾起詭異的笑容。嬌小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單腳立在那裡,一身豔紅色的絲裙輕舞飄揚。
如果說李小天是神聖而純潔的聖女,那麼眼前這個女的,絕對是來自地獄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