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075/coverbig.jpg?v=20180705182532)
又過去一天,我都沒有見過南宮天下。基於前世我的身體經過無數次磨練,一恢復體力我便躺不住,獨自一個人站在船頭,看著河兩邊緩緩劃過的景物。沒得說,這個城市很繁華,很有江南水鄉的韻味。
這艘船上除了昨天給的送吃的少女和船長,再沒有第三個人。我好像能說話了,但不知道和誰說,所以我一直沒有開口。
現在這裡的季節是夏季,我的體質畏寒,站在大太陽地下都不覺得熱,也不覺得頭疼。我身上穿的是一條紫色的圓中袖長裙,裙尾到我膝蓋,我打著赤腳。那位少女提醒過我幾次,我置之不理,她便識趣的沒有再打擾我。
船緩緩駛過筆直的河道,我的心情異常的平靜。準備經過一座天橋下時,我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一直盯著我。猛地抬起頭,瞥見一個白衣長袍少年屹立在橋中段。
那是一張絕美的臉,血色蒼白,面情冷漠,細眉下一雙水靈大眼,精巧的鼻尖,紅潤的櫻唇下是尖尖的下巴。他的臉上有五分男人的剛毅,也有五分女人的妖媚。生平第一次,我不敢確定他是男生還是女生,儘管他的頭髮還沒有只蓋過耳朵一點點,穿的還是男裝。
我看不出他的年齡,不過看樣子也大不了我多少。可是,他的臉未免也太禍國殃民了吧?
我心裡暗暗感歎,這個地方的男人都是妖孽嗎?來這裡不到三天,我就遇到了兩個漂亮的男人。男人都這麼漂亮了,這裡的女人會不會更恐怖?
回想了一下,船上的少女不過一般姿色,於是我的想法很快被否認。想到這裡,我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或是前世,我絕對沒有空閒去想誰好看,誰不好看。我殺戮那麼嚴重,老天到底把我丟來這裡做什麼?
想不明白,我再次抬起頭,卻不見了剛才那個男的身影。我才分神不到五秒鐘,那人未免也消失得太快了吧?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盈而穩健腳步聲,我沒有回頭,大概已經猜出他是誰。南宮天下立在我身側,我沒有看他的臉,只聽見他溫柔而低沉的聲音:「你的體質怪得很,明明五臟六腑都受了傷,卻能如常人一般站立自如。」
「死多了,便難死了。」我淡淡的說著。我的聲音天生沙啞,其實這與我從小不太愛說話有關。一個殺人的工具,除了回復主人的命令,倒也沒有什麼說話的機會。
感覺南宮天下的身子顫了一下,他的目光移到的身上,低聲道:「你是誰?」
「我不是你們這裡的人。」我只能這麼回答他,我沒什麼可以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只好對他坦白。不過,有些話即使我說了他也不會相信,所以我不打算把一切都告訴他。
他沒有說話,像在等待我說,我想了想才說:「我叫做丁落,謝謝你救了我。」
「世界上只有三種人我算不出他的命,第一種是還未出生的嬰孩;第二種是族譜認定的人;第三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南宮天下倒是坦白,「你屬於哪一種?」
「你是占卜師?」我不答反問,扭頭看向他的側臉,才發現原來他的側臉也一樣迷人,而他的身高,居然比我高出大半個頭。這麼說來,他一定有一米八,因為我的身高就有一米七。
「看來你的問題已經回答了我問題。」他淡笑著說。他的答案亦回答了我的問題,他是占卜師,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這個職業的?他又說,「這裡是蓬萊國,我是蓬萊唯一的占卜師。」
「哦。」我點點頭,其實我對這些並不感興趣,「我以前殺了很多人,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可以為你做一件事情,任何事。」最好是殺人,當然這句我沒敢說出來。
「可以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嗎?」南宮天下一臉平靜的問,似乎對我剛才的話沒有放在心上。
我苦笑,叫我怎麼回答他呢?我剛剛出生就被爸媽丟棄了,是義父收留了我,後來義父一家被警方剷除,我成了道上人人都想利用的棋子。呵呵……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想起來還是會心痛。
「我是棄兒,不知道生辰八字。」我如實道來,不管他信不信,反正我就是不知道。
南宮天下失望的垂下頭,我看到他臉上的落寞,忍不住問他:「你們說的沙女,我能幫上忙嗎?」
「你會沒命。」他直截了當的告訴我,我的心顫了一下。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我緩緩開口:「前世殺孽今世還,如果老天把我丟在這裡是為了讓我有意義的付出生命,我倒可以含笑九泉。」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我,大概是沒見過我這樣把死亡看成這樣的吧?
「占卜師大概都能看出一個人的善惡,如果你信不過我,我可以證明給你看。」說罷,我抬起右手緊扣住左手肘,稍加用力,「咯喇」一聲,我的左手生生被我擰斷。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將南宮天下嚇了一跳,大概他是第一次見到我這麼變態的女人,能不被嚇到嗎?
過了好久他才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驚慌,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責備道:「你瘋了麼?我沒說不相信你,既然你說了占卜師有辨人善惡的能力,我自然能看出你沒有惡意……」
他後面說了什麼我聽不見,我只想證明自己不會騙他,沒想到我會受不了這一重擊,看來我的身體真是越來越差了。
再次醒過來,我躺在之前躺著的木床上。南宮天下並不在屋裡,坐在我床邊的是另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長了一副弱勢的書生樣,烏黑的頭髮被什麼東西給束起來,清秀的臉有點小白。
「你是?」我忍不住開口。他有意無意的瞥了我一眼,悶哼著說:「李小天給我的震撼,遠遠比不上你給的多。」
「李小天是誰?」我忍不住問,那人不答,我便撐著身子坐起來,左手酥酥麻麻的,隱隱作痛,卻已經接了回來,我又問,「南宮天下又是誰?」
那人才露出點詫異之色,像怪物一樣看我,久久才說:「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四大家族的事情。」
「很遺憾,你猜對了。」我抱歉的說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低聲道:「李小天什麼都懂,你卻什麼都不懂,你們真像。」
「你喜歡那個李小天?」我試著問,一個男人如此重複一個女生的名字這麼多遍,一定有鬼。
「最近我見她很多,腦海裡面總是想著她,卻不是喜歡她,只是她太讓人意外罷了。」那人歎息著說,似乎那個李小天一直給他無力感。只是,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傢伙一定是喜歡李小天的,還找什麼藉口。
「要是我能活久一點,但願能見她一面。」我悻悻的說,死不死的,我已經無所謂了。不過,如果能在臨死之前能見識多一些美好的事情,我至少可以笑多幾個。前世沒怎麼笑過,來這裡讓我笑著離開也不錯。
「天下說你與眾不同,果然如此,我叫做周神一,周密周,神靈神,一二三四的一。職業是醫者。」
原來李小天是這傢伙的軟肋,我一說想見李小天他便自報家門。周神一,嗯,這個名字確實很適合醫者。
「周神一,你跟我講講四大家族的事情吧。」我試著問他,其實他說不說都無所謂,反正不重要。
周神一看了看我,歎息一聲才道:「相傳三萬五千年前,神王神母創世,世間經歷萬變滄桑,逐漸有雲雨,山川,草木,魚水……至一萬年前,神母創造了人類,統稱為人間界。後五千年來,人間界和睦相處,盛世太平。到五千年前,神王神母反目,導致天上大亂,天下亦受到殃及,戰事禍亂,民不聊生。」
「禍亂持續五百年,終有人立杆而起,最英勇之人帶領各部落打出各自天地,自此天下割據,大國小國無數。直至兩千年前,東方蓬萊王,北方瀛洲王,西方方丈王,三大王一王統治一國,將天下三分鼎立。瀛洲島、方丈山這二國我便不與你說,而我們蓬萊國,你必要知道的。」
「蓬萊建國兩千年來,國內一直由五大勢力支撐著。分別是王室以及四大家族。王室自不用說,便是我們的國王。四大家族要聽命於王室,而王室亦受制於四大家族。四大家族分別為東門氏族,南宮氏族,北野氏族以及李氏家族。」
「東門氏族歷代書香世家,蓬萊之文化可以說是由東門氏族承傳下來的;南宮氏族乃軍事世家,國內大小戰事皆由南宮氏族夷平;北野氏族歷代經商,國內之經濟命脈幾乎由北野氏族來維持;而李氏家族歷代為官,兩千年來李家從未出現過貪官污吏,代代都是清廉官吏。」
「之前你問天下是何人,我便告訴你,天下乃南宮氏族大公子。只不過,天下自幼擁有超人的占卜能力,有了這個能力他便不能再繼承家族事業。在我們國家,占卜師是最神聖的職業,與聖女一職相媲美。另外跟你說說聖女一事,十九年前四大家族聖女神秘失蹤,至今生死未蔔。」
「天下之所以雲遊四海,其一是為了尋找聖女李依憶,其二是為了尋找沙女。十五年前,蓬萊與方丈邊界發生了矛盾,方丈使者千里迢迢趕來我國,為求和平,帶來方丈國王口諭,要將五公主戴安許配給四大家族其中一位公子,天下不幸被選中。可五公主戴安自幼體弱多病,天下占卜出沙女之血可以救治公主之病……」
我安靜的聽著周神一講述,心想這裡的架空歷史架得太過分,跟我的前世完全不一樣。他輕描淡寫的講述,我想只是蓬萊口口相傳的故事,一定還有更深奧的東西沒有跟我講。也罷,我來歷不明,要防我是應該的。
我被老天帶來這裡,無疑就是為了把自己的血獻給天下的未婚妻戴安。前世我殺人太多,我卻清楚的記得,我並不欠思什麼東西。為什麼來了這裡,還要替他做事?
心不甘,情不願,可是,我有得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