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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神一不愧為神醫,逼我喝了幾碗藥之後,我的心肝脾腎肺都覺得舒服多了,胸口的傷亦慢慢癒合,已經沒有了痛楚,只有絲絲疼意。
不得不說,南宮天下是個神秘的占卜師,才回來不到半天又不知所蹤。周神一才在船上停留兩個小時便離去,我沒問他要去哪裡,也不想知道。
因為實在太無聊,丫丫給我找了幾本書。丫丫便是那十五六歲的少女,她跟我說,她是這艘船唯一的傭人,亦是半個船主,船主則是她爹。她爹是個地地道道的啞巴,據說是天生的,還好丫丫沒有遺傳她爹的啞。
丫丫給我的書都是些少女情愛書籍,也就是我前世說的言情小說。還好這裡的文字已經簡體化,文中半古不白,我都能看懂。只是我對言情小說完全不感興趣,翻了幾頁就看不下去。若她能找給我一些軍事類、歷史類的書籍多好,可看那小丫頭也不像是會看這類書的料,想來這艘船上不會有這類書。
就這樣過了兩天,南宮天下終於回來了。
我獨自一個人站在船頭,晚風輕拂我的齊肩短髮,紫色長裙亦隨風飄舞。生平第一次,我感覺到夏日的涼爽和舒適。
南宮天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的身側,突然發聲道:「丫丫說你沒吃晚飯。」
完全卸下防備的我嚇了一跳,扭頭看向他那張妖媚的臉,他亦看著我,我臉上發熱,趕緊垂下頭,低聲說:「中午吃太多了,晚上吃不下東西。」
「這樣不好,神一的藥雖然管用,卻不能充饑。」說著,他牽起我的手,將我拉進船艙裡。第一次牽手,我發現他的五指很細長,沒有老繭,看得出來,他並未吃過苦頭。
我被迫坐在餐桌前,他坐在我身側,吩咐丫丫去做飯,之後他才對我說:「等出了蓬萊城,我便帶你去方丈山,五公主的病不能再拖,到時候神一也會跟隨我們一起去。這些天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攔你,只要你跟我一起去方丈即可。」
「從這裡去方丈山要多久?」我問他,我沒有什麼事情要做的,只是不想無聊太久。
「出了城我們改走陸路,轎車最快也要三天,馬車則要半個月,步行則要三個月,你選哪個?」
我看了看他的臉,看不出他的表情,除了平靜再無其他。既然他要我選擇,那便是他不忍心讓我死那麼快,我便說:「最快的吧,在這船上我要無聊死了,早死早超生。」
「那我們在城裡待多幾日,你若想上岸走走,可以讓丫丫陪你。不過,你若想走,只怕沒那麼容易,蓬萊城內處處都是五勢力的人,你逃不掉的。」他的話中帶著威脅和警告,亦帶著寬容。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只能無奈的說:「你和我的前主人長得一模一樣,前世我逃不出他的掌心,這輩子我也認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我能逃去哪裡?」
「你果然不是這裡的人。」他感歎,「但你卻是真正的沙女,或許你命不該絕,但我無能為力。」一個占卜師最大的悲劇就是,替人算出了未來,卻無法去改變什麼,他內心一定很痛苦吧?
「我若想改命,我便不會乖乖的坐在這裡和你閒聊,南宮少爺,你不必為我感到自責或是其他。」我說得很輕鬆,其實我對這傢伙有些好感,卻不是男女之情。他和思長得一模一樣,而他卻不是思。思要我死,而他捨不得我死,這便是區別。
他看了我許久,若有若無的歎息一聲,低聲道:「明日便是四大家族祭奠聖禮,你隨我一起去看看熱鬧吧。」
四大家族祭奠聖禮?想來一定很神聖吧?我剛想說話,南宮天下又說:「吃過晚飯之後,我讓丫丫帶你上岸逛逛夜市。」
「謝謝。」我低聲道謝,這時候丫丫端著小菜上來。
南宮天下點點頭,站了起來,低聲道:「丫丫,待會你陪丁小姐上岸走走,回來的時候幫我買些宣紙。」說完,他便轉身走了出去。
我汗顏,敢情這傢伙只是想叫丫丫給他出去買宣紙,我只是順帶出去的。
吃過晚飯已經是戌時,這裡的記時法並不是用24小時記時法,而是用干支記時法。我對干支紀時法不熟悉,只知道十二地支對應的是哪兩個小時而已。
思對我進行的訓練,每個方面都涉及一些,但相比國內歷史,他卻不給我碰多少,平時都是我自己去找書來看的。這干支記時法我沒有研究過,能背下十天干和十二地支,全賴我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蓬萊城的繁華,與北京上海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裡的夜市十分乾淨,歡聲笑語,吆喝聲不斷,卻全然沒有音樂污染。在前世,如果走在大街上,肯定會聽到各類型的音樂歌曲。這裡卻完全相反,丫丫說,蓬萊有頒佈法令,禁止在公共場合播放音樂,以免吵到城市居民的安寧。
在蓬萊城的街道上,唯一能聽見音樂的地方,只有客棧和酒樓,那裡時常有現場版的琴音。丫丫說那是酒樓的姑娘在賣唱,她們賺錢比任何人都辛苦,因為那是最得不到人尊重的職業。
這裡十分排斥用身體賺錢的女子,早在五百年前,蓬萊就頒佈了法令,拆封所有青樓,禁止肉欲生意。那些淪落街頭或者被驅逐的女子,多半會進酒樓客棧賣唱。而那些女子,多半是違反道德倫理的女人,比如前世說的小三。
我不知道該不該同情那些女子,這個同樣一夫一妻制的陌生世界裡,小三顯然沒有什麼權利和地位,反而有很嚴厲的懲罰。選擇做小三的人,應該是太愛或者實在走投無路了吧?
順著河道走了半個小時左右,丫丫帶我拐進另一條街道裡面。這條街道比剛才的街道少了條水路,我心裡疑惑,正想問個究竟。
丫丫似乎猜到我的想法,便笑著解釋:「蓬萊城是個大圓之地,聖地位於城正中心。聖地裡有一股靈泉,蓬萊城的水源便源於那裡。兩千年前蓬萊城建成,五大勢力將靈泉引出東南西北四條河道,將蓬萊城平分為四塊,只有東南西北四條主街道才有河道。剛才我們走的街道是南街道,這裡只是南街道支出來的分道而已。」
「這裡,真像個仙境。」我感慨萬分,臨死之前讓我來到這裡,我該慶倖。丫丫呵呵笑了起來,拉著我的手把我拉進一間極為普通的服裝店裡。
「丁小姐,雖然少爺沒有跟我說,但我想他一定不會反對我給你買衣服。」丫丫興奮的說著,走過去拽著漂亮的長裙左看右看。時不時又把目光掃到我身上,店主在一旁耐心的給她講解。
足足等了十來分鐘,丫丫終於決定買下兩條長裙給我,一條是淺藍色的,另一條則是淡紫色的。店家還搭了一條白色的腰帶給我,腰帶很漂亮,上面還有幾朵百合花圖案。
還沒出服裝店,丫丫便把那條腰帶系在我腰間,系好之後我才發現,這條腰帶只差一點點就垂到地上。丫丫驚喜的看著我,笑道:「丁小姐,這條腰帶很適合你呢。」
果不然,出了服裝店,街上行人開始注目于我身上。丫丫沒良心的笑得特開心,我只是覺得,她長相平凡,個性開朗,卻是一副天生的丫鬟相。
後來丫丫還帶我去了好幾家飾品店,最後只給我買了一條銀色發帶,將我的齊肩短髮給束起來。最後逛的地方是小吃店,不得不說,這裡的小吃很美味,在前世,我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丫丫帶我去的地方都是些很平常的地方,其實我好想去參觀參觀四大家族府邸和王宮,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我有什麼權利去那種地方。
我們兜兜轉轉了幾條小街道,兜得我險些分不清東南西北,腳有些發麻,丫丫卻依然精神抖擻。要不是因為我的身體已經垮了,就算讓我跋涉三天三夜都不成問題。可恨,前世我那麼拼命,換來的卻是殘忍的背叛和處決。
準備回到南主街道時,丫丫突然說要折回去買宣紙。我差點暈倒,那丫頭只記得給我買東買西,卻忘了給主人買宣紙。
可能我的臉色不太好,丫丫便把我留在路口,讓我坐在長椅上休息,等她出來。我乖乖坐在長椅上,彎下腰去揉揉發麻的腳跟。街上行人來去匆匆,時不時會有衛兵監察走過,這裡的治安倒是很好呢。
剛剛想到這裡,我突然瞥見前方一黑影迅速的翻過了一道三米高的牆壁,時間居然不用三秒鐘!就算是跑酷,那也太快了吧?如果換成是我,我最快也要十秒鐘才能翻過去。難道這裡的人懂輕功?
忍著好奇,我站起來慢吞吞的走去那道牆下,昂起頭看了看牆頭,上面居然還有防盜玻璃碎片。剛剛那人,我打心底的佩服他。
就在我發愣的時候,突然一人出現我的左邊,我猛地轉身,看見一張蒼白的臉。這個人,不正是那天站在天橋中央的少年嗎?近距離看他的臉,才發現他的眼圈有些暗,蒼白的臉色實在叫人心疼。
若不是前幾天才見過這張臉,我一定以為自己見鬼了。
那人比我高大半個頭,疑惑的看著我,低聲道:「你叫做丁落?」他的聲音很沙啞,帶著磁性,若男若女,實在聽不出是男聲還是女聲,卻好聽得要命。
我暗暗吃驚,卻面不改色的說:「你認識我?」
「留在蓬萊,永遠都不要出去!」那人厲聲道,聲音中帶著霸氣,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咳咳咳……」忍不住一陣咳嗽,他伸出手想要扶我,卻止在半空中,一臉複雜的看著我。
「可惡!」那人咬牙切齒,握起左拳,狠狠砸在牆壁上。
我有些站不穩身體,趕緊扶住牆壁。下一秒,牆壁「嘣」的一聲,轟然倒下。我隨著牆壁一起倒下,再抬起頭時,那人已經不見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