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蝶童華 玖、聖禮（二）

紫色曳地的如瀑長髮帶著清新撲鼻的桃花氣息，紫色的朗眉連風中抖動的竹葉都彈不出如此優美，挺拔的鼻樑透著綿延不絕的山巒味道，溫潤得連女子都要為之驚歎的雙唇，配著他尖削卻美得極致的臉之輪廓，瑩白透著微紅的膚色，就像初晨草葉上掛著的晶瑩露珠，透亮無比卻又一彈即散落，一襲紫色宛如千丈紗的及地長衫，於腰間處隨意綁著一根銀紫色腰帶，外罩一件白色紗衣，隱隱約約現出他八尺有餘又不乏魅力的身段，尤其是那一雙瞳，是藍所不及的幽深紫色，淩厲與溫柔並存，在月光下散著熠熠光輝，如此一雙攝人心魄的瞳眸，好似此刻空中的銀月都為驚呼他的絕世容顏而悄悄黯然。沐紫寒在眾人欽慕的注視中緩緩走向他的那一方暗紫色案幾，翩然落座。

「見過掌司大人。」前排各族少司齊齊站起做揖。

「各位少司不必多禮，都請坐。」如是說，如水廣袖一揮，絲竹之樂再起。「今年的聖禮，紫寒希望大家都能遇得心儀之人。」輕吮一口盞中酒，沐紫寒柔柔地笑了。這一笑，不知羞紅了多少女子的雙頰。

「今日的首舞，便由紫寒來點罷，不知大家意下如何？」笑容依然，只是沒有對待小綿時的情意。

「好！掌司大人喜歡的就是我們喜歡的！」

「好！掌司大人點罷！」

「好！」

不知是誰人先叫了一句，便有人聲紛紛附和，頓時安靜的氣氛又熱鬧起來，可見沐紫寒在漫蝶島及漫蝶島生靈心中的地位。

「那，便請蓮女少司來為今年的聖禮作啟舞。」

「好好！蓮女少司的舞姿是漫蝶島最美的！」

「對！我們也早就想瞧瞧蓮女少司的舞姿了！」

……

「那，就由白蓮先獻醜了。」坐於紫蝶左邊不遠一身白衣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聖蓮般的白蓮面色緋紅，而後朝眾人羞赧一笑，施施然站起，款款步向湖中的空席之地。

雪白的衣袂隨著優美的舞姿在夜風中翻飛，不知吸引了多少愛慕的眼神，唯有紫蝶的眼裡滿是失落與黯然。

而墨涼，完全被這奇異至驚豔的紫色吸引住，全然沒有聽進也沒有看見任何話語和湖中曼妙起舞的蓮白身姿。

「白蓮姐姐的舞好漂亮呢！小哥哥你說是不是啊？小哥哥！？」

「嗯，啊？怎麼啦小綿妹妹？」小綿一聲聲的「小哥哥」這才喚回墨涼的神思，墨涼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鬢邊的髮絲，他竟然出神得這麼厲害。

「小哥哥好奇怪，從一來參加聖禮開始就好奇怪……」小綿記得他今天老是一愣一愣地分神，剛剛見到爹爹之後又是這樣。

「……因為你們漫蝶島好多好多的東西都是我沒有見過的，所以才總是分神」漫蝶島太神奇，和他所住的軒界大陸完全不一樣，就連貧苦都沒有……

「真的嗎？那小哥哥住的地方和漫蝶島不一樣嗎？小哥哥的家是在哪裡呢？」小哥哥都來漫蝶島半月了，她還不知道小哥哥的家住在哪裡。

「小綿妹妹，剛剛那位掌司大人就是小綿的爹爹嗎？」家？那是和漫蝶島不可同日而語的地方，他的生活，除了與娘在一起的快樂，就全是貧苦與艱辛，墨涼不願再提，只能轉移話鋒，這個單純的小綿是不會知道他話裡的不答之意的，她只會順著他的話而答。

「是呀！只是小綿只有眼睛和爹爹長得一樣，爹爹說小綿長得像娘！」

「小綿妹妹的爹爹很漂亮呢……我們看姐姐們跳舞吧！」雖然還有很多好奇的地方想問小綿，不過現在大家都在靜靜欣賞湖中之舞，墨涼自覺不好再問太多。

「嗯！」小綿看著墨涼乖乖地重重點了點頭。

紫蝶舞完一曲，只覺自己被周身炙熱的眼光包圍著，弄得她腳步一個不穩，踉蹌向前。一個藍影急忙沖到她身旁扶住了她，「小心。」語氣裡全是濃濃的愛意。

「謝謝。」紫蝶禮貌地答謝，不著痕跡地收回自己被男子握在手裡的手，卻被男子再拉回，男子不小心一過用力，紫蝶整個人倒到他的懷中。

「紫兒，你還要躲我到什麼時候呢？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情意嗎？」男子順勢把紫蝶緊緊擁在懷裡，充滿愛意的雙眼緊緊盯著懷裡的嬌人兒不放，生怕下一秒就會從他眼前消失一般。

「藍隱，別，我……」紫蝶越是掙扎，擁著她的臂膀就越纏綿，她現在整個人就緊緊貼著藍隱的胸膛，清楚地感覺到他劇烈的心跳，眾目睽睽之下潮紅了她的一張秀臉。

「紫兒，不要再躲著我，答應我好嗎？」看見懷裡人兒緋紅的一張臉，藍隱稍稍放鬆自己的雙臂，語氣裡濃得化不開的愛意任誰都能聽得出。

「藍隱，我，你先放開我……」藍隱怎可以在聖禮上如此，雖然她清楚的知曉藍隱對她的情，可是她的一顆心全在那個人身上，她只想為他而舞，可這樣的情，偏偏是不可以觸碰的。

「不，紫兒，你不答應我，我就不放開，我不會再放開你了。」好不容易才見到她，才抓到她，怎可讓她再逃了。

「藍隱公子，你這樣未免太強蝶女少司所難了吧？」說話的是鸝簫，一改他平時溫然的語氣。他是多麼想沖上去分開緊擁的兩人，他多想抱著紫蝶的那個人是他，可是他不能，為何他就不能擁有她，為何要他看見這樣讓他心痛的場面，為何他對她的愛戀是禁忌之戀，又為何能擁有人形卻不能像人一樣相戀。所以，他出言了。

「蝶女少司，不知你意是何？」居於主座一直未曾開口的沐紫寒緩緩出聲了，惹得所以人都把目光從紫蝶二人身上移到他身上，眼裡全清一色的驚訝，從不管聖禮上擇偶之事的掌司大人今天居然說話了。

「紫蝶先行退下。」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紫蝶淚落成珠，一欠身，小跑離開麟凝湖，藍隱緊隨她而去。

「紫蝶姐姐！」小綿急忙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想要去追離開的紫蝶。

「小綿，來爹爹這兒。」沐紫寒叫住了小綿欲跑的步子，朝她伸出了玉一般的手掌，小綿心不甘情不願地收回自己的步子，朝沐紫寒乖巧地走去，一張癟著的小嘴顯示著她的不高興。

很快，不快的氣氛又被歡愉的氣息彌蓋，湖中是鶯鶯燕燕的美麗少女和俊美飄逸的男子翩然起舞，成雙成對。

墨涼看了一晚上終於看明白了，所謂的聖禮，就像王大嬸給自家女兒選夫婿一樣的事，若是成了，倆兒以後就會像王大嬸和王大叔一樣生活在一起，這是娘告訴他的，他也不太明白。只是這樣的事，在漫蝶島這個仙島來說有那麼重要嗎？剛剛那位叫藍隱的哥哥好像很喜歡紫蝶姐姐，可為什麼紫蝶姐姐要跑呢？真不知道這種有什麼好看的，不看湖中之景，墨涼自然而然把目光全部投到小綿那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