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蝶童華 捌、聖禮（一）

銀月高掛，落花繽紛，整個山谷裡彌漫著清清淡淡的酒醇香。

桃花穀是漫蝶島上地勢最為平坦的谷地，這兒的桃樹要比島上任何一個地方的都要繁密。谷中有一湖幽深湖水，在月下泛著粼粼波光，就像一面玉鏡，而腳踏在湖水上，湖水居然不會泛起一絲漣漪，人可以穩穩當當地站在湖面上。當小綿小手拉著墨涼踏上湖面的時候，墨涼還因為害怕掉進湖裡而閉上眼睛，待他發現自己就像踩在平地上時，才敢慢慢睜開眼，穩穩踩著的湖面上還倒影著自己的影子，他為這神奇驚訝極了，只有小綿還在旁邊叫他小哥哥，叫他不要害怕。兩日的時間，他和小綿相處得很融洽，而小綿，好像也很喜歡他這個外來的小哥哥。

桃花穀是漫蝶島的聖地，平日只有島上的掌司和各族少司能來此，而其他人想來此，只能等一年一度的聖禮。

「小綿妹妹，什麼是聖禮？」一位身著粉色裙裳的少女引小綿和墨涼到位入座後，墨涼好奇地問身邊紫色緞裙的小綿。今日一早，紫蝶就到小綿的竹屋，為小小的她打扮，將她長至腳膝的如墨黑髮分梳成兩股髮辮，在給她戴上一環紫色桃花環，紫色的桃花，墨涼還是第一次見，可是漫蝶島上的一切都是足以令人稱奇的，所以在看到紫色桃花時，他也沒有多大驚訝了，而後紫蝶再讓小綿換下她平時的淡青色綢裙，給她換上一身紫色的緞裙，雖然臉蛋遠遠不及紫蝶的十分之一，可是如此打扮也襯得她像個小小的林中仙子，還清楚地記得紫蝶給她打扮好後，她朝他的天真一笑：「小哥哥，你看小綿這樣漂不漂亮？」已在漫蝶島住了半月的他從沒見過小綿做過任何裝扮，任濃黑的烏髮在身後翩飛，模樣甚是惹人疼。想必這個聖禮對漫蝶島來說是極其重要的。

「小綿也不知道什麼是聖禮，只知道每年的今天，島上所有哥哥姐姐都會來，一齊在湖面上跳舞，很漂亮的！」小綿的眼裡閃著歡快的光，從小綿的嘴裡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墨涼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靜靜觀賞這個聖地桃花穀。

麟凝湖很大，而因聖禮而擺置的案幾也緊著湖岸圍了一圈又一圈，留出湖中央的一大塊空處。而在湖上一個地方，不像他們這邊一樣擺了好幾圍的案幾，而是僅僅置一張較其他案幾要大去許多的紫色好似桃枝模樣的案幾，而旁的案幾也像退避三舍一般離開它有一段距離才緊接著又一圍圍擺開。看來那應該是紫蝶姐姐口中所述的漫蝶島掌司的專座。再看看湖外之處，滿是桃樹，遍落桃花，星燦點點，蝴蝶翩翩，鳥兒歡鳴，還有很多鳥兒在上空盤旋，墨涼知道，這所有的生物都是能化成人形的，而漫蝶島上的樹木，好像只有桃樹。有絲竹聲起，悠悠揚揚的樂聲彌漫在桃花穀中，蝴蝶停舞，鳥兒降下，紛紛化成人形朝麟凝湖走來。墨涼見過紫蝶變身蝴蝶，可他沒見過其他動物齊齊幻化的場面，不由得驚呆了，況且他們的模樣，各個精美絕倫。

「嘻嘻！小哥哥！聖禮要開始了呢！」小綿拍著嫩嫩的手掌朝墨涼歡叫。

「嗯！」回頭看看身旁的女孩，墨涼的心也被她的歡笑聲感染得愉悅起來，兩日來聽她念叨這個聖禮不下百遍了，墨涼也對這所謂的聖禮充滿嚮往與好奇，而今看這場面，想來漫蝶島是很重視這個聖禮的。

「各族少司到……！」伴著一聲拖得長長的好聽的少女聲音，墨涼看到三十幾位俊朗嬌美好似經過盛裝打扮的男子女子依次踏進湖，落座到最前一排的案幾座位上，紫蝶姐姐也在其中。

「小哥哥！少司哥哥姐姐們都是很漂亮的呢！但是小綿還是覺得紫蝶是他們中最漂亮的！小哥哥你說呢？」小綿拽著墨涼的衣袖眼神一直盯在紫蝶的身上，紫蝶回給她莞爾一笑。

「……」他也不知道要怎麼接小綿的話，畢竟他覺得每位少司都有不低於他人的各自魅力。「小綿妹妹，可以給我說說這少司是什麼嗎？」他們的位置是緊挨著少司座位的第二排，紫蝶的座位離得他們的較遠。

「好呀！可是小綿也不知道怎麼說呢？」小綿把手握成小拳頭頂在下巴，眉頭緊鎖呈深思的模樣，而後拍著小手繼續說道：「小哥哥你看嘛，坐在紫蝶姐姐右邊穿淡黃衣裳的是鸝簫哥哥，是鸝鳥族的少司，鸝簫哥哥對小綿也是很好的呢！」墨涼順著小綿蓮藕般的小手指得方向望去，只見身著淡黃綢緞長袍衣衫的鸝簫，淺褐色的髮絲在隨風飛揚，無一瑕疵的五官配上他尖細的臉線，溫文淡雅，此刻正拿起面前案幾上的杯盞，輕輕品味其中的醇香，引來許多女子愛慕的眼神。墨涼也被他這不食人間煙火的雅致氣質給吸引住，注意力久久不能散去，真是好美的哥哥。

「小哥哥，小哥哥？」小綿伸出小手在墨涼眼前晃了晃，而後又笑了起來：「小哥哥，鸝簫哥哥是不是很漂亮呀？嘻嘻！小哥哥你再看那邊嘛，紫蝶姐姐左邊再過去些的位置，穿白色紗裙的是白蓮姐姐，白蓮姐姐是蓮族的少司，白蓮姐姐也好好看呢！小綿也很喜歡白蓮姐姐的！小哥哥再看那邊再看那邊！穿黑衣的是黑鷹哥哥，黑鷹哥哥是鷹鳥族的少司，黑鷹哥哥總是不愛笑，可是島上的姐姐們還是都很喜歡黑鷹哥哥的！還有坐在黑鷹哥哥身邊穿青衣的是青竹哥哥，青竹哥哥是竹族的少司，小綿長到七歲，還沒在漫蝶島上見過桃樹和竹子之外的樹呢！還有那邊白衣的是……」

……

「小綿口好渴喔！小哥哥都認識少司哥哥姐姐了嗎？」小綿一口氣不停地把三十幾位少司都指給墨涼認識了，墨涼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漫蝶島上真是各個都如傳說中的美貌，只是小綿說得很快，他也沒能一時間把所有的少司都記住，從小綿的一一介紹中，墨涼也或多或少懂了，所謂少司，就是各種種族的首領，就像他們千耀城的城主一般。

「小綿妹妹渴了就先喝些花茶。」墨涼邊說邊把面前自己的花茶遞與小綿。

「謝謝小哥哥！嘻嘻！」天真爛漫的笑容，總讓墨涼不知不覺地跟著她笑起來，「小綿忘了說紫蝶姐姐了呢！紫蝶姐姐是蝶族的少司，大家都叫紫蝶姐姐為蝶女少司！」飲下一口花茶後，小綿突然想起自己把最喜愛的紫蝶姐姐給漏說了，又急忙補充道。

「小綿妹妹不是說小綿妹妹的爹爹也會來嗎？」墨涼沒忘小綿口中紫瞳紫發的男子，只是，爹爹這個詞，離他很遙遠很遙遠。

「是呀！但是爹爹還沒有來，不過小綿想爹爹應該也快來了吧，因為少司哥哥姐姐們都到了呢！」自記事開始，聖禮上爹爹總是最後一個才到的。

「掌司大人到……！」之前曼妙的少女之音又起，原本湖面上歡聲笑語的氣氛頓時隨著女子的聲音靜下去，墨涼覺得這靜得就像自己偷偷離開家那夜，弱水街裡的寂靜。

「小哥哥，是爹爹來了呢！」衣袖被小綿拽著，墨涼聽到小綿對他開心的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