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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梅走後,明大白便幫著羅富城收拾東西。羅富城問,大明白,你怎麼打算?明大白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回了句,什麼怎麼打算?羅富城繼續說,要不你先住到我家去吧。我家寬敞,等你找到工作再說。明大白坐在床板子上,抽出兩根煙,遞給羅富城一根,說,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個房子吧。羅富城點上煙,吐了口煙圈,說,隨你,找不到合適的房子就去我那,別見外。
明大白幫著羅富城把行李搬到車上。羅富城執意要明大白到他家去吃個飯,明大白再三推脫,終究拗不過羅富城的誠意,便一同坐上車來到了羅富城家裡。
開門的是羅富城的媽媽。羅媽媽打扮得很是年輕,根本不像四十多歲的模樣。明大白甜甜地叫了聲,阿姨好。羅媽媽很熱情地招呼明大白坐。羅媽媽端來一杯水,放在明大白跟前的茶几上,說,大白啊,常聽小城說起你。今天到這來就跟到自己家一樣。一會兒我去炒幾個菜,今晚就在這吃了。明大白開口笑著,說,謝謝阿姨。我也早聽說了,阿姨炒的菜非常香,今天就特地來嘗嘗了。羅媽媽哈哈笑著說,小城,好好陪陪大白,我去做飯去。你們先聊著。說完,便轉身進了廚房。
明大白對羅富城說,阿姨人真好。羅富城說,那當然,你不看看是誰媽。明大白笑了一下,便抬頭看了看羅富城家裡的情況。羅富城家裡裝修得特別精良,而且裝修風格別樣精緻。面前裝飾的電視背景牆線條婉轉柔和,色彩飽滿搶眼卻不刺眼;北面整面牆體是一幅雕刻的中國山水畫,每一筆都刻得精緻入微,色彩或淡或濃,層次分明,不禁讓明大白想到「淡妝濃抹總相宜」的詩句;南面是一中式隔斷,隔斷後邊應該是餐廳了吧。明大白簡單看了看屋裡的裝修,心裡大為羡慕。他對羅富城說,光裝修也得花不少錢吧。
羅富城扒開了一個桔子,邊吃邊說,沒花錢。這都是我爸手底下的人給弄得。我們一家只管搬進來住。明大白羡慕地說,你爸可真有能耐。羅富城咽了一口桔子,說,這有什麼?還有人送我爸一套五六百萬別墅呢,不過我爸沒要,現在查那個查得很嚴。羅富城向明大白使了下眼色,他說的那個,意思就是指腐敗。明大白心領神會,說,是啊,看來叔叔也是個正直的人。羅富城說,正直不正直不說,反正我爸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如履薄冰啊。
兩人正說著,羅富城的爸爸回來了。明大白趕緊起身,說,羅叔叔好。沒等羅右東反應過來,羅富城搶先說,爸,這是我同學明大白。今天來咱家做客。羅右東呵呵笑著,說,歡迎歡迎。邊說邊伸出手要和明大白握手。明大白不敢怠慢,也伸出手去。羅右東說,常聽富城說起你,今日一見,果然是英俊少年呐。明大白呵呵笑著回話說,羅叔叔過獎了。
羅富城沖著門外喊,叔叔,你也來了。明大白這才注意到羅右東身後還站著一人。羅富城對明大白說,這是我叔叔,也是我爸的司機,叫羅左西。你聽聽我爸跟我叔的名,左西右東,整得跟地圖似的,多響啊。羅左西進屋來,輕捶了羅富城一下,說,有這麼說長輩的嗎?沒大沒小的。明大白趕忙伸出手,說,叔叔好,我是明大白。
待眾人寒暄過後,羅右東說,富城,你好好陪陪大白。我跟你叔叔要去書房商量點事情。羅富城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就你積極,下班了還商量個鳥兒。羅右東忽然厲聲說,你說什麼呢?這麼沒大沒小。我跟你叔叔我們如履薄冰如履薄冰,你懂嗎?羅左西把羅右東拉開來,說,算了,跟孩子生什麼氣。二人隨即走進書房。明大白小聲對羅富城說,你這麼說你爸不對。羅富城往書房的方向白了一眼,說,早晚得商量出事兒來!
事兒還沒商量出來,而羅媽媽的飯菜已經上桌了。羅媽媽喊,大白,過來吃飯了。小城,去叫你爸跟叔叔出來吃飯。眾人圍了一桌子的菜。羅右東舉起酒杯,說,今天對大白的到來,我們表示熱烈的歡迎。來,先喝了這杯。說完,一飲而盡。眾人也都隨著喝了。羅右東又說,大白啊,以後有空就來玩。我跟你阿姨也都特別喜歡你。別客氣,就把這當自己的家。要是以後遇到什麼難處,就跟我們說,聽見沒有?明大白趕緊起身,說,謝謝叔叔阿姨。我以後常來看你們。來,我敬你們一杯。
眾人觥籌交錯,喝得忘記了時間。等吃完飯,明大白發現已是晚上十一點了,便起身要走。羅右東說,大白,今晚就住這吧。明大白抱歉地說,叔叔,明天一早我還有事呢。我還得回去換衣服什麼的,恐怕來不及。羅左西說,我開車送你。沒等明大白說話,羅富城插話說,還是我送大白吧。就你喝那樣,誰放心?說完,朝明大白一揮手,說,大明白,咱們走。二人歪七扭八下樓去了,只留下羅媽媽一句「開車慢點」在樓道裡回音。
路上,羅富城把車飆到很快。明大白大聲說,你慢點!小心遇到員警查酒後駕車的。羅富城吹著口哨,停頓一會說,員警?你去問問他們敢查嗎?別說不出事,就是真出了事,哪怕是我把員警撞死了,他們也一個屁都不敢放。現在的人都勢利得很。我爸是誰?我爸是羅右東!本市公安局副局長。他們,敢惹嗎?借他們八個膽。說完便繼續吹他的口哨。明大白也不做聲,只是心裡想著羅右東的「如履薄冰」這冰到底有多薄?
到了宿舍樓門口,羅富城就開車回去了。明大白獨自走進宿舍,按開燈的開關,光線瞬間遍佈寢室每個角落。屋裡空蕩蕩的,寢室裡只剩下明大白自己的床鋪了。昔日共眠共起的室友都已經搬走了。明大白繞著寢室轉了幾圈,突然一股莫名的傷感侵襲上來。他從小就不喜歡孤單,但卻時常受孤單的侵襲。一孤單,明大白就特別失落。他不禁回想自己走過的這大學四年時光,與同學歡聲笑語的四年時光。他仿佛看到窗外漆黑的夜空中幻化出了許多張熟悉的面孔。有室友的,有同學的,還有宋青青的。他實在不願想起宋青青,可是又特別希望可以有點事情能想起她。她是那麼讓他欲罷不能忘。明大白心酸地想,此時的宋青青又在做著些什麼呢?會不會也像我這樣孤單著?
手機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夜色的寂靜,也打斷了明大白孤獨的思緒。明大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王梅打來的。他接通後把手機放到耳邊,說,王梅?這麼晚了有事嗎?王梅那邊傳來很熱鬧的嘈雜聲,只聽見王梅對著電話大聲喊,白哥,喂,白哥,你聽見了嗎?明大白很不耐煩地說,我聽著呢,你說吧。王梅又喊,白哥,楊哥說明天下午要請你和城哥吃飯。你看有時間嗎?明大白皺著眉頭說,有。王梅又喊,喂,白哥,聽見了嗎?他媽的什麼破信號啊。明大白氣得大聲說,我聽見了,我有時間,聽見了嗎?王梅說,哦,這回聽見了。那好,明天我再打給你吧。媽的這手機信號不好。我們在吃烤羊肉串呢……沒等王梅說完,明大白就把電話掛了。王梅的一個電話,掃的明大白興致全無,他從心底裡瞧不起王梅。媽的一個破打工的,大字不識一個,宋青青竟然喜歡他?明大白怒聲罵出一句混蛋,就躺在了床上準備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