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02
......
上網過後,便回宿舍了。不得不回宿舍,啊------我的臨時的歸宿啊,溫暖極了!
那個失戀的見鬼的舍友,該死的曉勇同學,今晚喝了啤酒,全宿舍彌漫著「馬尿味」。他獨自喝酒獨自吸收馬的尿素,他覺得孤獨,硬是要我陪伴他喝,我無法!不得不陪他播灑「尿素」,任他把「馬尿」強加給我吧,讓「馬尿」來得更猛烈些吧! 唉------,馬尿咕咕下肚,不是中毒勝似中毒,肚子無比脹痛,難產極了。肚子一大,就註定腦子又要失眠了! 白酒.啤酒像是溶液,而他就是泡在溶液裡的標本,這個標本生拉硬扯要把我拉下去,夢裡都難以爬出來啊!
我失眠,我未失戀,但是,我已經提前感受了失戀的滋味,不是馬尿味勝似馬尿味! 反反復複問自己,愛情到底有沒有香味?! 自己不能回答,誰來回答?! 清香.濃香.飄香.暗香...... 愛情香不香呢?! 天才曉得.鬼才知道!
第二天早晨,我又是昏昏沉沉的,甚至是昏迷不醒的,肚子依然脹痛,如同在夢裡一樣極其難過! 我的腦袋幾乎脫離了身體而靠在課桌上想睡覺,卻又無法擺脫下身的疼痛而帶痛入睡,我只好咬緊牙而強行睜大眼,眼睜睜地看著勇哥在講臺上唱戲,對其視而不見! 今天勇哥唱哪一曲呢?荷塘月色! 仿佛是催眠曲,卻又無法讓我忘記所有的疼痛啊! 突然,我感覺到我的褲帶有些不對勁或是有什麼動靜,好像它有些對不起我...... 是的,天啊-----,它斷了!它確實斷了,真該死! 這該死的褲帶竟然捉弄我,難道要把我拖回見鬼的原始社會?! 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要把它碎屍萬段! 天啊,我有不穿內褲的好習慣啊,我仿佛聽見原始社會在召喚......又仿佛聽見時代在召喚......我左右為難啊!
「嵇旦,怎麼你的臉色那麼難看! 又失眠啦?!」阿敏的聲音不知是來自原始社會還是來自現代,有些朦朧,也有些刺耳!
我該怎麼回答呢?我想我還是說實話吧!
「我......想說......我很純潔......斷了......斷裂了! 我的褲帶斷了! 我該怎麼辦呢?!」我的聲音顫抖極了,似乎把臉都抖熱抖紅了!
「煩死了! 不要臉!」她竟然罵我。
「這是真的!如果騙了你,我就不是人!」我激動得詛咒自己。
「我也沒有辦法啊!不過......你可以試著用它去上吊呀!」她的笑仿佛就是上吊之時的笑,若隱若現,「那麼......你依然是人!」
「我操!可是......我信不過它!」
「嘔......要不然,你就在教室裡坐一天吧!」
「閉門思過啊?!那飯菜食物如何下肚?!」
「沒關係,我送飯送菜,為你服務!」她笑得難看極了。
「天啊-----,我看到希望啦!我發現你的鞋帶很長!我能不能把它當褲帶用一會兒?!」我哭聲哭氣地說。
「去你的!打消這個念頭!它跟了我那麼多年,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不行不行!」她似乎本能地縮了一下腳。
「你......」我生氣極了,「難道你要把它留給男朋友當領帶用?!你真的見斷不救?!」
「我沒有看見呀!」她笑道。
我只好把斷了的褲帶抽出來,戰戰兢兢,悄悄地讓阿敏看了一眼,然後又悄悄地裝起來,她似笑非笑,不知所措。
「阿敏同學,行行好,幫幫忙!」我乞求道。
她笑了笑,然後把她的鞋帶抽了下來遞給了我,我悄悄系好,終於把自己綁定在現代了! 我請個假,出了教室,直奔宿舍......
當我回到教室,已是課間十分了,我發現阿敏和她後面的那個王彩同學死盯著我,那眼神活像是什麼核輻射!「把我的鞋帶還給我!」阿敏大叫,王彩大笑!我措手不及,只能愣在她們面前!我知道我出醜了,害羞極了,要是在原始社會該多好啊!我顫抖的手捏著那根鞋帶慢慢地伸到了阿敏面前...... 但願這就是傳說中的姻緣線吧!也許把它系在鞋上走起路來才叫「踏實」吧!我只是有些害羞,我並不生氣,雖然阿敏幾乎是出賣了我,但是我真的不生氣,因為我知道她喜歡開玩笑,玩笑又好又壞.又壞又好......
玩笑都應該是又好又壞又善又惡的吧!
早晨的陽光照射進教室,悄悄地照在阿敏的臉上,她的紅顏充滿了陽光,就像是紅蘋果一樣,她並不太在意,可能是因為陽光還沒有太大的熱量,這個紅蘋果似乎在悄然成長...... 我一直在窺視這個紅蘋果,它正以光速程現,真想咬一口啊!不行,要是咬破了,我會心疼不已的,不知當初的那個什麼「亞當」還是「夏娃」是如何吃蘋果的?! 我還是幻想著吻一口是用嘴唇接觸而表示喜愛不已吧! 她的手活像是一個饅頭,白白胖胖的,也許還是熱的,我情不自禁伸出了我的左手去捏著她的右手,我竟然頭腦清醒,還分得清左右,也能感覺到那是多麼溫暖的手啊! 這是神靈的恩賜嗎?! 暫態瞬間,這一切仿佛屬於我......
「你你你!你什麼意思啊?!你想證明你是一個無聊的色狼啊!」她瞪著眼睛說,順便把熱熱的饅頭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奇......」我解釋道。
「好奇?還是好色?!討厭的傢伙,無聊!」她瞅了我一眼,保持沉默,頭也不回地認真聽課...... 我突然良心發現,她坐在我的身心旁邊,確實是一種溫暖,不是體溫,而是靈魂似乎靠得很近很近,讓我暫時忘記了時間空間,忽略了許多煩惱,溫暖極了! 我也良心發現,我想要永遠和她在一起,用我的該死的一生去忘記見鬼的地球在自轉和公轉! 我也良心發現,和她在一起是一種相對的天長地久,至於遙遠的未來,不必去憂慮憂愁,可以自由幻想,多麼溫暖啊!
阿敏是一個沒有定義的小美女,她的美麗沒有定義,是因為我說不清道不明為什麼我會感覺到她很美,是客觀存在?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我似乎只能夠感受和享受她的美。她與我同歲,黑黑的長髮披肩,圓滿的臉蛋,白裡透紅,從頭到腳從前到後從左到右,包含著什麼珍珠般的眼睛.紅蘋果般的紅顏.凹凸合理的主體.三維的三圍......青春的氣質.陽光的心靈......
美,確實引人幻想,包括性幻想!
又到了晚自習,我又伸出我的左手去捏著阿敏的右手,我只是想要證明她不會生氣,我真不要臉啊!她又瞪大眼睛說:「嵇旦!你精神錯亂啊?!警告你,不要碰髒我的細胞膜!」她把細胞收回,又罵道:「嵇旦,你真不要臉啊!流氓!流氓中的流氓!流氓的二次方......三次方......」
「阿敏同學,這是姻緣......緣份!緣份也有二次方吧!」她狠狠地瞅了我一眼,「阿敏同學,我能和你聊聊天嗎?」我轉移話題問道,「你為什麼而讀書?讀書幹什麼?」
「為了上大學!」她很自豪,仿佛大學就近在她的眼前。
「為什麼要上大學?」
「為了人生......生活!」她很坦然,仿佛她已經過上了她想要的生活,而且活得很開心快樂!
「上大學?!不知一隻可愛的蒼蠅到巴比倫空中花園去飛幾個回合能不能變成一隻蜜蜂呢?!當然,也許蒼蠅也想要蜜蜂的生活!姻緣,以前的姻緣是這樣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但是現在的姻緣是這樣的,一拜考題.二拜父母.三拜考場.四拜同學.夫妻對拜.送入考場.再送入洞房...... 拜得太多,說不定到最後,也許只能說一聲「拜拜」了! 是啊-----,生物是如何巧妙地適應了生活環境的呢?!比如說我們這些學生?是這樣的,我們慢慢地睜開眼睛,看書和做作業,考試.考試再考試,思考.思考再思考,慢慢地適應,適者生存,就像我們慢慢地睜開眼睛而慢慢地適應眼前的世界一樣,適應是需要速度的,適應也是有程度的......」我在心裡暗想了一會兒。我又問道:「喔-----,對了,你想上什麼樣的大學......重點大學?」
她眨眨眼睛說:「不能由我來決定呀!」
「難道由我來決定?!」我疑問。
「由命運決定!命運!」她像是一個唯心主義者似的呐喊。
「笨蛋!奮鬥.努力.付出,就能得到命運!」我像是一個哲學家似的,語氣成熟極了,當然,那只是我假裝的蕭灑,蕭灑總是會變成「蕭條」的!
「這些道理我懂,可是真正面對,唉-----,總讓人害怕!」她又害怕又喪氣地說,「不可理喻!」
「去.去.去!讓命運見鬼去!」我嘴上是這麼說,心裡卻十分清楚,是命運讓我們見鬼去!
「我們一起去吧!」她無所畏地笑道。
「哈哈......阿敏,我......」我似乎無話可說了,我轉移話題說道,「阿敏,我突然想念我家門前的那兩棵大柳樹了!」
「為什麼?!」她驚奇地問道。
「因為是兩棵!它們一起長大......一起曬太陽,一起抗議狂風暴雨,一起落葉,一起開花結果,一起成熟,一起------」
「一起吹牛?!」她瞪大眼睛說。
「但願如此!就像我和你!不是嗎?」
「嵇旦同學,你精神晃忽......錯亂啊?!你睡一下吧,我放哨!」她看看講臺笑道。
「好像是英語老師在講課!沒關係,她聽不懂我們說話!」我笑道。
「好像外面有一隻青蛙在叫嚷!」
「阿敏!現在,大約是冬季了,青蛙在洞裡進行神聖的冬眠,舒服死了,難道它也會說夢話?!」
「你還是睡一下吧,我放哨!」
「啊-----,我上青蛙的當了!我不睡......你是要我閉上嘴,是不是?你太委婉啦,我太委屈啦!唉-----,太陽燃燒我,風雨阻擋我,我將要睡在被遺忘的角落,誰還會記得我?!唉......」
「我會記得你!」她驕傲地說。
「為什麼?!」我得意地問。
「因為我還沒有吃神聖的晚餐!」她饑餓地說。
「啊-----,我又上當啦!沒完沒了的晚餐,但願是最後的晚餐!我害怕,人的食欲就是地獄啊!你還是忘了我吧!」
「我又不是吃你!」
「唉-----,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塊,其它的錢都落入別人口袋,也許是上天故意安排......我想要為你贏得一個未來......」
「我只要一個粑粑!我還要一顆棒棒糖!」她苛刻地說。
「還有嗎!」我假裝生氣。
「還有早點呀!」
「啊-----神啊!寬恕男人和女人吧!」我呐喊。
「算了算了,請我吃一個麵包算了。」
「我想-----」
「自殺?!」
「我想上廁所-----男廁所!」
「去你的!你慢慢地去吃吧!壞嵇旦!唉-----,小氣鬼,祝你永垂不朽!」她打了我一拳。
「祝我們的友情永垂不朽!」我修正地說。
「病句!」她捶打桌面。
「此情無計可消除!」我堅定地說。
「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意識流可以流走一切!」她肯定地說。
「包括你想要的......麵包?!」
「不-----,我要吃麵包!」她拍打桌子,仿佛那桌子是麵包做成的。
「好吧,你放心,我請客!吃胖了就是楊貴妃!」我笑道,「以胖為美-----」
「楊貴妃?!哪個班的?」
「反正不是高民九班的!也許.大約.可能.好像是什麼炊事班的!」我傻笑道。
「她很胖?」
「嘴饞!」我抿著嘴說。
「下崗了嗎?」她疑問。
「是的!再就業了!」
「到哪個班去了?」
「到饞嘴街去幹活了!」
「饞嘴街?哪裡的饞嘴街?那裡有大學嗎?」她追問,「有好的大學嗎?!」
「有!但是太抽象了......」
「空中花園?!」
「不!但是勇哥當校長了!」
「戒備森嚴?」
「是啊!但是上廁所不收錢。」
「提供手紙?」
「只提供草稿紙,默寫進化論!」
「給你一塊鴉片!」她遞給我一塊泡泡糖,笑道:「安心地吃吧!」
「鴉片?這東西好吃!」我接了糖,剝了殼,塞進嘴,邊嚼邊說:「誰在該死的權力的遊戲中忘記了歷史?!不知阿扁有沒有上晚自習?不知他的成績好不好?」
「阿扁?哪個班的?」
「反正不是高民九班的!他也許在家裡看電視,看什麼封神榜-----它對精神有好處!」
「神榜提名了嗎?」
「還差一分!」
「是不是把3.1415926寫錯啦?」
「不,他把北緯23度26分寫錯啦!」
「你是說‘北回歸線’吧,他可以用北回歸線上吊呀!」她笑道,「上吊以後,面帶微笑!」
「等他心血來潮再說!」,「喔-----,對了,你到底想上什麼樣的大學?」我又問道,「是重點還是名牌?」
她清淡一笑,說道:「有粑粑,有棒棒糖,有麵包,有宿舍,有食堂,有朋友,有自由, 還有山間清清的小溪,小魚,小鳥,還有-----」
「還有兩棵大柳樹!」我打斷她的話而插嘴,「請問一下,你需要忠心真誠的男朋友嗎?比如說-----嵇旦也!」
「不!我要一個男人,很多個好朋友!」
「一個男人?我被選中的概率有多大呢?」我拍拍胸口說,同時我覺得自己確實像是一個男人。
「也許.大概.可能是三億分之一!」她的聲音漂渺極了。
「什麼,三億分之一啊?!可以忽略不計啊?!我絕望的眼睛看不到光明和美麗!只好等待來生,等待新的故事,等待......戈多......」
「千年等一回!」
「你會不會上網?」我轉移話題。
「不會,但是以後會!」
「我有一個網友,她的網名叫‘爾虞我詐是友情.爾需我要是愛情’!你有意見嗎?她還說什麼愛情是一場可以計算的遊戲,必須遵守遊戲的規則!你有意見嗎?」
「我沒意見!別嚇唬我!」
「有一次,我去上網,遇到一個未成年人,網吧老闆問他幾歲了,他說:‘十八歲-----但是還差三分鐘!’老闆謝絕,叫他再過三分鐘又來!你說好笑不好笑?!」
「啊-----,十八歲萬歲!」她趁興感慨。
「活到六十歲,能不能算是及格了呢?!」我問道,仿佛自己只能活到及格!
「這-----」她沒話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