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樓下,寒冷的天氣有點讓我後悔剛才的選擇,不過我還是決定要在樓下待上那麼一小
會兒,我覺得寒風大概會讓我清醒一點,讓我更輕鬆的思考那些……謎團。
放在褲子口袋裡的尾戒掉了下來,滾出去很遠,我順著它的軌跡去追尋它,終於它停下了,我也趕忙伸出手去拾起它,同時,我也看到了一雙鞋展現在我眼前。
我趕忙拾起戒指,往後退了幾步,直覺告訴我,有麻煩了。
我直起身子,在模糊的黑暗中,我看到了閃著紅光的眸子,以及一個人冷漠的神情。
我感到不只是天氣的寒冷,以及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冰冷。
我向後退著,轉身以我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著,我想只要回到有人的地方就好了,要快一點,再快一點!我不敢回頭看,不想浪費掉轉頭的時間,只顧往前跑著,冰冷的風刺痛了我的雙眼,我看不清前面的路。
砰的一聲悶響,我感到我撞到了什麼鐵質的牆壁,抬眼,卻發現那雙紅色的眼睛正在我的前面狠狠的和我對視。
我趕緊轉頭向後跑,又撞上了那堵牆壁,我驚恐的叫了起來,希望有人能發現,我語無倫次的說著話,「你……你不要過來……不要!你會……會……坐牢的。」
他嗜殺的血紅色雙眸沒有被我所動,輕佻的笑了笑,他的嗓音有些喑啞,「坐牢?哈哈……」他大笑起來,像打雷一樣悶聲。
我的大腦已經不受控制,我的手禁不住的在晃動,在顫抖,急切的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他扭了扭脖子,不慌不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手猛地扼住我的脖子,速度快的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我已經不能呼吸,他的手像鐵鉗一樣冰冷,堅硬。我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我只清楚的認識到,出來,真是個糟糕的決定。
我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他擺佈。
他血紅色的眸子逼視著我,我看他張開嘴,然後我的脖子上多了一個咬痕,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直到聽到血被吸食的聲音,天,誰來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變得恐懼和焦躁不安,不停的瞪著腿,可是這並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
我只能任由他鐵鉗一般的手臂緊緊箍著我,我的血液在離我而去,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在衰弱,我還做著無用的掙扎,儘管,這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我微眯的雙眼能看到,有三個人結伴向這裡走過來,我想呼救,可是我卻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我被勒的緊緊的,沒有多餘的空氣,讓我的聲帶開始振動,直到發出聲音來。
他似乎被那些人吸引住了,把我扔在一旁,沖向了那三個人,一切都那麼的不可思議,在他專注於那三個人的時候,我知道,如果現在不走,等他解決了那三個人,我肯定也會難逃一死。
缺血讓我的臉色蒼白,沒有力氣讓我撐住自己的身體,他不知道在我的身體裡注射了什麼毒藥,我感到我全身像燒起來一樣,比置身火海更加的讓我難受,我扶著牆壁,抑制著體內流竄的毒藥,汗珠順著我的頭向下滴著,而我只知道向前走,再向前走,直到我看到了旅店的霓虹招牌。原來不到5分鐘的路程,我竟然走了40多分鐘,我開始恐懼,怕剛才那個怪物還跟著過來。我不得不加快我扶牆移動的速度。
櫃檯的服務生托著腮打著盹,這正好給了我一個不錯的機會,我不能讓別人看到我的脖子,我的頸動脈還在汩汩的向外留著鮮血,渾身像是被架在十字架上一樣,身體內有種抽空的感覺。我繼續咬著嘴唇不讓自己交出來,那是什麼怪物?紅色的眼眸,驚人的速度和力量,冰冷的身體,以及嗜血的習性,難道是傳說中的……吸血鬼?
我不相信什麼傳說,我寧願相信他只是一個基因突變,失去造血幹細胞能力的人類,我接受不了世界上存在吸血鬼的事實。
我幾乎是爬著上了樓,我捂著傷口,不然那個血滴下來,可是還是有那麼一兩滴,滴落在樓梯的地面上,我聞得到血的腥味,那麼的刺鼻。
還好,在爬到樓上的路上,沒有一個人路過,我放心的爬進房間,飛快的鎖上房間的門,掙扎著爬到鏡子前,我看到,血不斷從那個尖銳的咬痕中滲出來,我拿著紗布把受傷的地方連同脖子一同纏了起來。
雖然這樣,我看起來,是那樣的怪。
身體上的灼熱感並沒有離我而去,它們不停的糾纏著我,拼死也不願意放手。我覺得現在,我像是待在火爐裡一樣,幾百幾千度的高溫不斷炙烤著我的身體,他們像地獄的小鬼,用燙紅的烙鐵,囂張的逼著我屈服。
我把自己浸在冷水裡,我知道在冬天這樣做真的是很荒謬,但是,除了這個,我找不到其它任何降溫的方法。這比我小時候發過的高燒,還要難受一千倍,不,一萬倍!
我在冷水裡和那個惡魔不停的抗爭著,冷水對我灼熱的肌膚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但是,出了冷水,我覺得我會更熱,於是,我說服自己在冰冷的浴缸裡平躺著,他到底用了怎樣的毒藥?為什麼我的身體這樣的灼熱難耐?他的牙裡藏著什麼秘密嗎?
我又開始了我的疑問,可是,以我這幾千度高溫的身體,我的腦殼,我不認為自己會思考出些什麼。
接下來,我又變得昏昏沉沉了,漸漸的灼熱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個連續幾晚出現在我腦海裡的那個相同的夢境。
我又見到了那枚尾戒,儘管是托它的福,我才會遇到那個怪物,不過這枚尾戒現在安然無恙的躺在我牛仔褲的褲兜裡。
夢裡,我有戴上了那枚尾戒,在我要脫下它的時候,那個清冷美麗的聲音又出現了,雖然我沒有見過,可是從那嗓音,我斷定,是美麗的。
我相信,這個聲音是無害的,甚至,它可以幫助我,弄清那些該死的謎團。
真的讓人感到不可思議,接下來的兩天,我都是在浴缸裡和一缸涼水一起度過的,說不清是什麼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灼熱感越來越強烈,但是,又好像接近解脫,這期間有服務生來查房,我總是叫嚷著我在浴室,或者在延遲幾天退房,幸好,我還有那麼一點意識和說話的能力。
否則,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將會是什麼。
這時第三天了,灼熱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好像是從我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還有那種痛苦的感受也不見了。
我試著從浴缸裡起來,站在鏡子前,我吃驚的發現我的眼眸變成了像那天那個怪物一樣額瞳色,這讓我感到害怕,我用力的拍了拍鏡子,鏡子碎成了粉末,我看到,我的手上一點兒傷痕都沒有,我自己的體溫讓我自己感到恐懼和寒冷。
我想去我的背袋裡找一下衣服,再回到浴室,而這些加起來連一秒鐘都沒有用到,除了恐懼,我沒有感到絲毫得到能力的快感
我握著自己的手,也就是意味著,我變成了那只怪物!我變成了那只怪物!這七個字,像要把我的身體拆了一般,重重的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匆忙的穿好衣服,癱倒在床上,我沒有用力,害怕床因為我的用力變成一堆木屑。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而改變的呢?
服務生又來敲門了,我平靜著打開門,但願他沒有看到我血紅的眼睛,我聽不到他在沖我說些什麼,我只能感覺到,我渴望著,渴望著他脖子上的動脈血管,渴望他血管內流動的血,我確確實實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我趕忙對他說對不起,猛地把門關上了,我不知道如果放任我,我接下來就會抱著他,在他驚訝的時候,吸幹他的血。
我確實在渴望著,我那血紅的眼眸,在渴望著……人血!
我拼命的遏制自己,而本能又在不斷的渴望著,渴望著鮮活跳動的人的血,我明白,也許,我瘋了,徹底失去理智了。
我靠在牆上,不敢抓牆上的壁紙,怕那些東西碎成脆弱的一片一片,飄落到我的眼前。昭示著,一切都是我這個怪物造成的。
我抓了抓我的頭髮,那是我緊張時候的習慣性動作,可是,這並沒有使我平靜下來,相反,使我更加的狂躁起來。
我聞到了血的氣味,它使我狂亂起來,或者說,我現在太饑渴了,饑渴到要立馬抓上一個人,放在我跟前,讓我開飯一樣。
我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不假思索的從窗戶躍了出去,追尋著血的蹤跡,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血,儘管我的大腦警告我,不,你不能這樣做!
從二樓我平穩的落在了地面上,我不驚訝於我的能力了,畢竟,我變成了只怪物,這是不爭的事實。
終於,追尋著血的蹤跡,我找到了血的來源,前幾天那個把我變成這樣的怪物,正在貪婪的吮吸著人血。
我不在路燈下都可以看清他的面容,蒼白,瘦弱,冰冷,嗜血……
鮮血的渴望沒有戰勝我對他的仇恨,我不懼怕他,因為現在,我和他一樣,是披著人皮的野獸,我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他大概也沒有意識到我對他會有危險,潛意識裡他把我當作同類,他根本不記得,他吸過我的血。
他很快便反應過來,舉起自己的拳頭朝我揮過來,速度快的我來不及反應,我在想,如果他看不見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輕鬆的攻擊他,事實上我很驚訝,他很快像一隻瞎了眼的貓,到處亂撞,難道是我的意念起了作用?
我倒是寧願相信是他自己的緣故,我不想令自己變得那麼的可怕,於是,我又在心裡默念道,他的腿要是也動不了該多好,瞬間,他就沒有移動分毫,任我在他身上撕咬,踹跺。
事實告訴我,我的能力……控制了他的感官。
我沒有感到奇妙,我只是感到了恐懼……
在我的拳頭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身上的時候,我有時間去思考如何才能確確實實的殺死這個怪物,雖然他現在被克制住,但是沒有死,他一定會來復仇,我只能不停的打,麻痹自己的心靈。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仍有心靈……
我打了他至少有幾百下,可是,我沒有感到一絲疲憊,不過總是做著相同的動作讓我厭倦,他看不到,動不了,兩隻手臂揮舞著,沖我咆哮。
如果他直接倒地而死會節省我的不少功夫,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置他於死地。
在我思考這一切的時候,我發現,並非我……控制了他的感官,他化成了一縷紫色的煙柱,也就是說,我的思想,可以任意的操縱他,鎖封他的動感,甚至讓他輕而易舉的死亡,這,簡直太不可思議。
那個被吸了血的人類,被我帶回了旅店,她瘦弱不堪,可我知道,一旦她像我一樣轉變,她也會變得強大。
我本來是想去思考那些謎團,可是,又因為一些奇怪的經歷,我竟然成了人類之外的物種?真是可怕……我想沒有什麼比我自己還要可怕的了。
我準備在這個女孩轉變後,帶她去租一間公寓,我相信,那幾十紮新錢足夠養活我們。雖然,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要用這個錢,可這些天住在旅店裡已經讓我的匣子內的錢所剩無幾。
我不知道她轉變的過程是不是也像我的那樣難熬,不過,現在我很饑渴,而她對我來說,即將成為同類,也有可能成為我的晚餐……
她抓著床單,不斷的呻吟著,蒼白的嘴唇已經滲出絲絲鮮血,我把她移到浴缸裡,我不知道這樣對她有沒有好處,我希望她能很快的轉變,這樣,我們兩個將一起生活,一起相依為命。
我不明白自己是否有那種能力抗拒血液的誘惑。我很快離開這裡,從窗戶一躍而下,我在黑夜中快速的穿行,尋找著可憐的即將成為我的晚餐的人。
我坐在黯淡的燈光照不到的街角,等待著可悲的獨行者。
我的體內對血液的渴望愈加強烈,一個人正好闖入我的視線,我從暗處無聲無息將他拖入黑暗,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口咬在他的頸上,這種獵食能力像是無師自通一樣,真不敢相信,前幾天還在吃著煎蛋喝著牛奶的我現在竟然以血為生。
他的血液汩汩的流進我的血管裡,我冰冷的肌膚似乎也開始興奮起來,我從未想過,吸血會是那麼令人激動的事情。
我處理好被我吸光血的可憐者,飛一般消失在夜色之中,這種速度,漸漸被我接受,甚至有點喜歡這個能力。
至今為止,我對自己的性質仍然缺乏一個定義,有著人的姿態,卻有超越人,殘忍的,野獸……我放棄自己固執的關於基因突變的構想,開始相信我就是傳說中的暗夜伯爵——吸血鬼。
可是傳說和我現實體會到的大相徑庭。我不用住在陰冷的棺材裡,我發現,我根本不用休息,我精力充沛。除了吸血這一點相符,相反這種生物被傳說醜化了,我端詳著鏡子中我的臉,比原來的白皙多了一層病態的白色,紅色的眼睛不再是血紅色,而變成動人的玫瑰色,我的金髮柔順的披在腦後,一切看起來,我是那麼的美麗,冷漠,還很強壯……
我安慰自己,雖然變成了令人厭惡的吸血鬼,但是我擁有了原來沒有擁有的一切,智慧,能力,美麗的外貌,我相信如果我是人類,肯定有不少人都會為之癡迷。
事實上,還有傳說中的兩條我沒有驗證,我拿出那枚尾戒,十字架不會使吸血鬼害怕嗎?我戴在了手上,奇怪的觀察著我穩定的現狀,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難道這一條也是虛構的?我有點疑惑,抓了抓頭髮,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一陣輕笑,好像在嘲笑我一樣,「誰?是誰在那裡?」
我沒有恐懼,我認為我足夠強壯了,我辨認出了那是夢裡的聲音,呼喚我名字的聲音,而那個聲音,現在,就在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