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弓著身子,克麗絲輕易的捧到了我的臉蛋,「聽著,安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生存著想,你不能反抗!」她冰冷的指甲在我的臉上印下一道血痕,但是很快,痕跡便消失了。她的話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在逼著我臣服於她。
我是在恐懼,本能的恐懼,可是,我不能就這樣屈服,「克麗絲,貝蒂……貝蒂是無辜的!她不會幹出這樣子的事情的!她絕不會!」我愈說愈堅定,貝蒂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她並不是……真的看出我是人類以外的物種。
克麗絲血紅的雙瞳望著我急躁的臉,「安娜!現在她不會知道,而當你們的關係更進一步,當她親昵的挽著你的手,親吻你的臉頰,她難道不會發覺你那異于常人的體溫,以及到了夜晚就會由玫瑰色變成血紅色的眼睛?安娜,不要異想天開了!」
對,她說的沒有錯,她是可能發現,可是,以我對她的認識,她會對我保守秘密的,貝蒂,她,絕不是背叛朋友的人。
「克麗絲,貝蒂她不會背叛我的,即使知道,我敢打賭,她一定會讓這些秘密爛在肚子裡的!」我用我最好的言辭希望改變克麗絲的想法,儘管我知道她很固執,可是,我還是愚蠢的想改變她的思想。
「安娜,沒有什麼朋友是永遠的!記得那一天我說過的嗎?那兩個膽小鬼跑了!在危難來臨之際跑了!!什麼友情……我只相信死人才不會背叛。」她開始激動起來,她經歷過背叛啊……我為什麼不明白呢?!我自責開始將貝蒂拉入了這個怪圈,都是我的錯!!安娜,都是你的錯!明明是吸血鬼卻渴望像人類那樣生活,別開玩笑了!
克麗絲望著陷入自責的我,「安娜,你明白了嗎?好吧,誰來動手,我去?」
我抓住她冰冷的手,「克麗絲,我保證,我不會和她有任何的肢體接觸,並且在她知道之際……我會……殺死她。」我這句話說的異常艱難,我知道這只是緩兵之計,我只是期望,、不要因為我的原因而連累了貝蒂,或者說貝蒂的一家。
克麗絲擁住我,「安娜,你在害怕什麼呢?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你能相信的只有我,明白嗎?」
「……是,我明白,所以不要殺貝蒂,可以嗎?」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盲目的請求著。
克麗絲平和的說道,「勉強答應你,不過,安娜,僅此一次。」
我沒有料到,克麗絲竟然這樣簡單的讓步了……
呵呵,果然沒有那麼簡單,「作為交換,我要這個!」她伸手指著我手上帶著的尾戒。
她第一次見到這個後,說是哥哥的東西,在把玩戒指的時候流露出戀戀不捨的表情,原來,她這麼做都是為了這個戒指。也許,這個戒指對她來說很重要,可是對我來說它不過是一枚戒指。
把戒指給她,我並沒有什麼不情願的,這個來歷不明的東西放在我手裡和放在她那裡也沒有什麼不同。
「好,我給你。」我脫下戒指,腦海裡響起了那個聲音,「不要,安娜!」為什麼不要,我小聲嘟囔著,我沒有把戒指遞給克麗絲,「克麗絲,如果你拿了戒指仍然要殺貝蒂……?」
克麗絲露出不屑的笑容,「哦?你真的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我如果想殺了她或你,我一根手指都不要動。」
她說的沒錯,我沒有任何可以威脅她的地方,我定了定心神,把戒指遞給了她。
克麗絲接過戒指,套在自己的中指上,她的手指還太纖細,尾戒對她的小指來說,有點不合適。
「那麼,現在,安娜,回去吧!」克麗絲微笑著看著我,俏皮的神情和原來沒什麼兩樣。她親昵的挽著我的胳膊,像是撒嬌的孩子。
我面無表情的甩開她,自己向前奔跑。
我聽到呼呼的風聲中傳來一聲輕微的歎息聲,不知道是誰的。也許是我的,也許是克麗絲的,也許是風中某個人的,誰知道呢?
我沒有力氣去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我的理智已經在剛才的對峙中消耗殆盡。
克麗絲緊緊的跟在我的身側,偶爾淺笑幾聲,詭異的聲音在夜幕的襯托下,更加的讓人感到壓抑與恐怖。
這真是糟透了!
在回來的路上,我殺了一個人,而克麗絲殺了兩個,她總是那麼的欲求不滿。
我不想搭理克麗絲,可是她依然會在晚上鑽到我的床上,和我一樣,蜷縮在被子裡看那些無聊的綜藝節目,她總是能那麼的自娛自樂。
她的目的是什麼?她是不是很早就對那個戒指……還是那確實是她哥哥的所有物?太糟糕了!她綿羊般溫順的模樣到底騙了多少個人?在她還是人類的時候,她就那麼的成熟,那麼輕鬆的將別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太可怕了!
她血紅的眸子望著打開的電視,專心的,偶爾會笑出聲來。
克麗絲,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是微笑著的聖潔天使,還是揮舞著鎖鏈的地獄惡魔?不過,我想,兩者都不像,她倒像是……天使與惡魔的結合體。
在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克麗絲身上,專注於她的一舉一動,以及她在策劃的一切,可是,我猜不到。
「安娜,你在盯著我看嗎?很久了呦!有什麼事嗎?」克麗絲的視線轉移到我這裡。
我趕忙收回視線,「沒什麼,只是……那麼多天,我們都沒有待在一起了,看的有點呆了。」這個理由說服我自己都不夠,真是夠蹩腳的,克麗絲怎麼會相信?
克麗絲滿面笑容的像我靠近,趴在我耳邊輕輕說道,「安娜,為什麼要害怕呢?手在抖呢!不要欲蓋彌彰呦!」
我的手確實在輕微的抖動,我用另一隻手按住它,不讓它這麼的——窩囊。
「我……沒有。」我還在倔強的狡辯著。
克麗絲不慌不忙的縮回她原來的位置,微眯上雙眼,喃喃的說道,「知道就好。」她放在被子外面的帶著尾戒的手,就這樣展現在我眼前。
這個戒指對她而言,有多麼的重要?這個戒指對我而言,只是交易的籌碼,它挽救了貝蒂的生命,這個戒指最大的意義就在這裡。
可是,對於克麗絲,她從未向我說起過關於這枚戒指和她的哥哥之間的聯繫。
克麗絲似乎每天從學校回來都會特別疲憊,在獵食之後才有了點精神,不知道在本子上塗畫著什麼。
她的眼神愈加的犀利,伸手愈加的熟練,她習慣了吸血鬼所有的一切,充分利用所有的時間,用來做她自己的事情。
「安娜,幫我個忙,好嗎?」克麗絲用她的眸子擠出幾絲可憐,可是,這對我依然很有效,即使知道她並不是那種純真又軟弱的孩子,還是讓我情不自禁的想去呵護她。
我把書扔到一邊,「好吧,什麼事?」從某種方面上來說,克麗絲一直都是對的,畢竟,如她所說,我要分得清哪邊是敵人,哪邊才是同伴。
克麗絲撕下一張紙條,畫了一連串的地圖,雖然是隨筆畫的,可是卻很標準,她畫的過程很流暢,就像,事前練習過無數遍一樣,「安娜,打叉的地方是目的地,那裡有一幢木頭做的房子,裡面桌子上有一個項鍊,搶到它。」
「搶?你的意思是,那裡有人看守,要我去偷盜?」我疑惑著望著她,她竟然讓我去搶,她自己為什麼不去做,而是扔給了我?
克麗絲認真的盯著我的眼睛,「看守它的並不是普通的人,我無法接近那裡,而那個項鍊,是和這個尾戒相配的,也就是亞瑟的東西。」
「亞瑟的?你確定?」我不可置信的問道。
尾戒還會有相配的項鍊?而且,她憑什麼說那是她哥哥的東西?她血紅色的瞳孔收緊,「安娜!他的尾戒和項鍊都是找人訂做的,如果僅僅是戒指相同倒還可能,可是……現在兩樣都全了?不是他的是誰的!!」她激動的和我對峙著。
我無奈的聳聳肩,「既然你這麼說,好吧!可是為什麼你接近不了,而我可以?」
克麗絲把頭偏到一邊去,「我也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總之要試一下!」
我沒有反駁她,我知道即使我到那裡也沒有什麼意思,她比我更加強大,如果連她都奈何不了,我又何德何能能幫她拿到項鍊?
我從窗臺一躍而下,克麗絲充滿期待的沖我揮揮手,「早點回來!」
「知道了。」她期待的是項鍊而不是我,我替項鍊回答了她。
項鍊嗎?我有直覺我拿不到,她畫的圖很清晰,顯然她已經去過不知多少次了,可是,她卻無可奈何……
這個艱巨的任務,我怎麼會完成?
一陣清風裹挾著一句話,朝我飛來,「不要去,安娜!」又是那個聲音,不讓我脫下戒指交換的是他,現在又阻止我去拿項鍊?呵呵,難道我要聽他的嗎?我沒有理會他,快速的飛奔在夜晚的路上,目的地離我愈來愈近。
「安娜,聽我說,不要去,很危險!」
我輕輕一笑,會有多危險,會比克麗絲把我變成一堆塵土還要危險嗎?我又加快步伐,把那個聲音甩了下來。
那個聲音像一個複讀機,飄渺的重複著,「不要去,安娜,危險!」
我想,如果我現在停下,告訴克麗絲我無能為力,她也不會發現的。可是,收住腳步後,那個聲音就不會在出現了,我很想問他一些問題,我駐足下來,希望他可以告訴些我什麼。既然他擔心我的安危,我對他總還是有些用處的吧。
或許,我可以借助這個,做些交易。
感覺到風的停滯,我不經意的仰望著天空——是滿月!
那個,他叮囑我要小心的日子!
我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我停下了,聲音也隨之消失了。
不再有警告,不再有那個清冷焦急的聲音,我不打算浪費時間了,於是我開始了奔跑。
那幢屋子已經呈現在我眼前,我正要推開木門,突然從屋子的四周迅速竄出幾個人影,擋住了我前行的路。
站在中央的女孩說道,「對不起,此路不通。」
一共有三個人,只有其中一個是女孩,其餘兩個高壯的男孩。左邊的那個,不耐煩的喝到,「喂,吸血鬼,快點回去,在我發火之前,滾出這裡!」
他們既然知道我是吸血鬼,那麼……他們又有什麼膽子擋住吸血鬼前行的道路呢?
「抱歉,我只是受人所托,取個屬於她的東西而已。」我不知道我心平氣和的同他們理論有多少效果,不過,我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女孩似乎很平靜,她沒有懼怕我的意思,站在她左邊的似乎很火大,「滾吧,臭蟲,這裡沒有吸血鬼的東西!」他的神色憤怒,沒有友善的意思,一般會說這種話的有兩種人,一種是確實有實力的,而另一種就是沒有實力在虛張聲勢的。我不確定,眼前朝我怒吼的,是哪一種。
他應該是人類,可是,我沒有聞到屬於人類的氣味。
他們是什麼人,看守的又是什麼東西?
那個項鍊有多麼重要,重要到讓這三個人類不顧生命去保護?
疑點越來越多了,我感到我又一次陷入了克麗絲編織的陰謀之中,如果,現在我向後退,我也許就永遠不能看清她在搞什麼鬼把戲,所以……拼了命,也要弄明白。
我向前弓著身子,呲著牙齒向中間那個女孩展開進攻,對不起,我必須從這個團隊最薄弱的一名下手,因為我要弄清楚這一切!
旁邊的兩個男孩,見我沖了上來,紛紛擋在女孩的前面,待我回過神來,已經是一人兩隻怪物和我對峙。那個怪物像灰熊一樣強大,而外形分明是狼,這是巨狼!我只看到滿地的衣服碎片這兩頭狼是剛才的人變的?
不可思議!
原來除了吸血鬼還有其它的怪物存在,這場對峙,孰贏孰輸還都是未知數,我不瞭解他們的能力,但是他們清楚的明白我是吸血鬼。
所以,我處於劣勢,該怎麼辦?我的身體已經先我的大腦做出了反應,我不顧一切的向他們沖了過去,「喂,吸血鬼,如此的不聽勸告,我們也不會給你留情面的,伊諾、伊萬把她撕成碎片吧!」
兩隻狼對著少女嚎叫了一聲,紛紛向我沖來,我只能躲閃著,這些巨大的傢伙行動很敏捷,和他們的體型不符。
我越來越吃力,只是躲閃已經消耗了我的體力,更別說反擊了。
少女坐在其中的一匹狼上,居高臨下的告訴我,「吸血鬼,不要想逃了,既然我們勸阻你的時候,你沒有離開,那麼現在——你不可能離開。」
巨大的灰狼揮動著他們的利爪,真的要把我撕成碎片,這時,我感到背後生風,好像有什麼也來到了這裡。
我疲乏的應付著,後面的人影卻沒有幫助我的意思,忽然,那個人影,猛地一竄,竄到了木屋的門前,「辛苦你了,安娜!」克麗絲那小巧的臉正沖我綻放美麗的笑靨,說完,她便推開門進去了。
我驚恐的發現,克麗絲在用我做誘餌,然後自己做這件事情,剛才起,她就在跟著我,我發出痛苦的低號,「克麗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