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黃昏比破曉還讓人期待。有你在,幽冥比天堂還讓人憧憬。這一切只因有你,你的笑,你的哀,你的傷,你的無奈,那一刻我發現,你早已溶入我的生活,就算要付出一切,我也不後悔……
莊曉和藍蔚楓並排走回寢室,幽暗的燈光,無人的街道,縱使前行的路很長,還是讓人覺得很少。踏進寢室的門,兩道好奇的眼光齊齊向他們射來。
「藍蔚楓,是你自己說,還是讓我來問莊曉?」陸邵羽揚起了狡詐的笑容。而一旁的顧齊北,連連點頭。看來不好好回答這兩個好奇寶寶,今天晚上是不會有安寧了。
藍蔚楓扭頭看了看莊曉,然後輕輕歎了一口氣,道:「其實,是我最近被家裡的事弄得又點心煩,然後不小心傷害了莊曉。我很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家裡的事?莊曉隱隱地想笑。但是想想,又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家裡的事……!!!
「是啊,你們兩個把家事解決好了嗎?」陸邵羽抓住了這個字眼,臉上明顯的是不相信還有那一絲調笑。
藍蔚楓,這才發現自己說出的這個詞有多曖昧,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紅。他偷偷地瞄了一眼莊曉的臉色,卻在那白皙的臉上發現了一絲不自在。
「老大,別淨說些有的沒的。」顧齊北似乎發現了兩人有些尷尬,所以好意地打斷了陸邵羽的提問。
「好吧,反正你們倆也和好了,省得我們倆白擔心。」陸邵羽微微揚起頭,轉身向自己的床走去。
「原來我們倆不開心,表現的這麼明顯?」莊曉心裡一黯。抬頭卻發現發現藍蔚楓正朝自己微笑,在給自己加油打氣,原來的陰霾一掃而空。是啊,有他在,還用怕什麼?
一番洗刷之後,眾人上了床。莊曉半夜習慣性的轉身,失眠。他睜開眼,卻發現藍蔚楓正看著自己,眼裡透露出一絲安撫。兩個人沒說話,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
漸漸的,心中的不安被替代,莊曉感覺到眼皮有點重,慢慢閉上了眼。看著莊曉安靜的睡著,藍蔚楓心裡的石頭放了下來。
莊曉,要怎麼樣才會不擔心你?莊曉雖然睡著了,可是失眠的卻是藍蔚楓,這樣的無眠之夜還要持續多久?藍蔚楓不確定,只是他知道,只要莊曉幸福就是自己最大的安慰……
秋天的腳步漸漸漸漸緊逼,仿佛是想抓著夏天的裙角。樹上的楓,隨著風緩緩下落,好像是捨不得大地太過於孤單,於是奮不顧身地向它跑去。
季節的輪換是否就如感情一般,當你越想抓住,卻越發感覺遙遠。
「秋季運動會就要到了,希望大家踴躍報名參加,為班級做貢獻。」班主任在黑板上念念叨叨,然後下課鈴一下,便離開了教室。
莊曉在底下悉悉索索的寫著。突然一塊橡皮從後面襲擊了他。轉過頭去,竟發現始作俑者卻在那笑。
「曉,你要參加什麼項目啊?」陸邵羽嬉笑著問。
「我,你就別指望我參加什麼比賽了,我什麼都不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體育很差。」莊曉朝他聳聳肩,答道。
「誒,多少要為班級做點貢獻嘛?班上的男生本來就少……」陸邵羽正說著,不想卻被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頭來的藍蔚楓所打斷:
「羽,你就為難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莊曉身體不好。」一想到上次,莊曉在軍訓的途中暈倒,藍蔚楓就心有餘悸。
仿佛不放心似的轉過頭對莊曉說:「曉,別勉強自己。沒關係的。」
「那你呢?楓,你想報什麼?」陸邵羽問。
「我啊,我報了1500米。」藍蔚楓不假思索地答道。
陸邵羽想了想,說:「你報1500?那我就不報這個了。我去跑100米和4×100米。」
「小北呢?小北要報什麼?」見顧齊北一直沒說話,陸邵羽不禁問。
只見顧齊北,小臉一紅,說:「我報了鉛球和跳高。」
「喲,看不出來。你人小小的,力氣有這麼大嗎?」陸邵羽調戲起這個眾人早當做的弟弟疼的小男孩。
「嘿嘿,等著瞧,不會讓老大失望的。」顧齊北揚聲笑著說。
莊曉看著教室窗外的天,一絲涼意襲來,不禁打了個寒顫。藍蔚楓看到這一幕,蹙了蹙眉。轉身把自己的校服拿了過來,給莊曉披上:
「冷,你不早說。要是感冒了怎麼辦?」聽著藍蔚楓的話,他的心裡浮上一絲暖意。
「我沒有你想到那麼弱不禁風。」莊曉輕輕的說。
「還是小心點比較好。」藍蔚楓不贊同的搖了搖頭。
「咳!」正欲反駁的莊曉被一聲假咳打斷,然後只聽到陸邵羽大聲說了一句:「拜託,談戀愛出去談啊!」敗壞風氣,兩個大男人在如此公共場合打情罵俏的像個什麼話啊!
全班齊齊安靜了下來,然後看著藍蔚楓和莊曉,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
女生們仿佛想到了些什麼,在一邊細細的討論著,然後又打量了兩個人一眼,發出一陣陣嘖嘖的讚賞。男生們則在一旁面面廝覷,不知道說些什麼。
「陸邵羽,有種你就別跑。」莊曉憤怒地看著陸邵羽,隨即上演了一出真人版的貓狗大戰。底下的眾人則在一邊狂汗……
一天的學校生活就這樣在喧囂聲中結束了,吹著晚風,莊曉和藍蔚楓走在去操場的路上。秋風掃落葉,不免有那麼一絲涼意。自從上次的那件事,莊曉和藍蔚楓每天都會到操場上轉悠轉悠。看著地上的葉,莊曉作了一個決定:
「我要跑1500米,和你一起。」莊曉對藍蔚楓說。
「曉,其實不必這麼勉強……」藍蔚楓蹙眉。
「我想讓你知道我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弱不禁風。哎呀,別一天到晚就皺眉,我可不想成天對著一個小老頭。」莊曉看著藍蔚楓皺著的眉,說到。
「可是……」藍蔚楓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莊曉打斷。
如果可以,希望是永遠。可以永遠這樣看著他對自己皺眉,看著他不贊許的向自己投來飽含深意的目光,聽著他的關心話語。
「沒有什麼可是。再說,你會一直陪著我,不是嗎?」莊曉微微吐吐舌,這一次就讓自己任性一次,好讓他不用擔心。因為他知道,有他在,一切都會好起來。
回到寢室,當莊曉對陸邵羽還有顧齊北宣佈這個消息的時候,寢室炸開了鍋。
「曉,我只是在和你開玩笑,不要這麼當真。」陸邵羽沒想到莊曉會來真的,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玩笑開大了,要是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自己非被藍蔚楓拆了燉湯喝。
「是啊,曉。不必勉強自己,照你喜歡的做就可以了。」顧齊北隱隱有些擔心。
「我已經決定了,就參加1500米。羽,這一次我要讓你後悔,這就是小看我的下場。」莊曉向陸邵羽微微一笑,這一笑卻是無比的刺眼。完了,這次非要被藍蔚楓拆了燉湯喝了……
想著想著,陸邵羽瞥了藍蔚楓一眼,只見他在那兒沉默不言,臉色比剛做完手術的病人還難看。
晚上,寢室裡熄了燈,外面的繁星似錦,仿佛熱鬧得不想讓人入睡。裡面的藍蔚楓,看著對面的莊曉沉默不言。他真的受的了嗎?
1500米的強度對莊曉來說似乎有那麼點大了,他能跑完就不錯了。想想,藍蔚楓還是忍不住地開口了:「曉,你真的決定了?不反悔?」
「是啊,是啊,曉,別和自己過不去……」陸邵羽插話,想為自己的玩笑挽回一點。
沒想到卻被藍蔚楓用一種「你這罪魁禍首,閉嘴!」的眼神給瞪了回去,無辜到極點。
「你們怎麼那麼囉嗦啊,我真的不會後悔的。」莊曉有些不耐煩。
「唉,那好吧。以後每天我陪你練練。」藍蔚楓妥協了,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睡吧,明天早點起來跑步。」藍蔚楓說了一聲,便鬱悶地閉上了眼。
「嗯。」莊曉應聲回答,隨即也閉上了眼睛。
1500米的距離,這麼遠,那麼近。近在咫尺,遠在天涯。當年少的人長大,驀然回首,會不會發現那曾經很近的心已經咫尺天涯?沒有人知道,這場賭局雙方早已泥足深陷,只是他們都還不知道,不瞭解……
第二天清早,莊曉感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可是自己卻睜不開眼。
「曉,快起來了,跑步去。」藍蔚楓捏了捏莊曉的臉。
「啊,這麼早,才幾點啊?我不要。」莊曉有被子捂住了自己頭,想讓自己免遭某只鹹豬手的繼續蹂躪。
「唉,真是只豬。」藍蔚楓看莊曉如此,於是派出了激將法。
只聽啪的一聲,被子打開了,莊曉氣鼓鼓的吼道:「你才是豬呢。」這一吼倒不要緊,要緊的卻是莊曉自己,因為藍蔚楓愣住了。莊曉全身上下全脫光了,只穿了一條短沙灘褲。臉上一紅,連忙把衣服拉了過來,趕緊穿上。
而愣住的藍蔚楓也不好意思的回過了頭,不去看。奇怪了,兩個男的,這樣的反應究竟是幹嘛啊?兩人一路無語的出了寢室,一路無語的跑完了1500米。當然不說話的原因還包括莊曉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了……
「啊,不玩了,現在還可不可以反悔啊?」莊曉一邊說,一邊大口的喘氣。
「不行,名字已經報上去了,誰叫你當初要逞強。休息一下,一會兒再慢跑慢跑。」藍蔚楓沒好氣的說。
「啊!還要跑啊?楓,我跑不動了……」莊曉在一旁哀號……
還記得那個早晨,一起跑步的早晨。微風撩過他的發尖,還有那帥氣的臉。如今想來,還是如此懷念。只是那只是從前,已經過去了的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