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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口哨聲驚醒了納特,他起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在跑步了。門口的營地上,騎士們正在互相擊劍。武器間碰撞發出的聲音,不時地刺激著納特的每一處神經。
「早啊。」雷哲爾站在營地上指導著訓練:「軍神要見你。」
「我現在就是你們中的一員了?」納特問道。
「還不是,軍神會親自舉行騎士聖典。不止你,今年還有剛入團的志願者,聖典結束之後,你們才能算是一名騎士。」
「規矩真多。」納特搖搖頭:「那麼在哪兒舉行聖殿?」
「就在這兒。」雷哲爾說道:「他們來了。」
一群人走了出來,看樣子都是才來的。
「騎士的死亡率還是很高的,為了保持人數,軍神每年都會從全帝國招募新人。」
赫迪出現了,他的左邊還是納特剛來的時候見到的那個騎士,一身黑甲,一言不發。
後面是一群金色鎧甲的騎士,他們整齊的跟著赫迪,也是沉默不語。讓人感覺鎧甲裡面沒有人而是空氣。
正在訓練的騎士們都放下了手中的劍,把整個營地圍住了。納特和一群新人一起站在營地中間。
「我們每個人都有著家庭,都有我們所愛的人。」赫迪開口了:「你們當中也許已經有人家破人亡,也許已經妻離子散。那麼,告訴我,你們來到騎士團的目的是什麼?」
「成為騎士是我的夢想!」
「我要殺光那些獸人,為我妻子報仇。」
「保家衛國是我的使命。」
「為了榮譽。當騎士是最好的選擇。」
人群頓時沸騰了起來,納特冷靜的看著人群,他不明白赫迪為什麼會如此的容易激起這些人的情緒。
「很好。」赫迪讓他們打住:「那麼,向我宣誓,終生效忠騎士團,驅逐法師。消滅異族。為自己的榮譽而戰。」
大家都紛紛宣誓,只有納特沒有說話。他對赫迪的話產生了質疑。
「誓發的可以,現在我要看看你們的決心了。」赫迪對著身邊的那位黑衣騎士說道:「帶上來。」
黑衣騎士一招手,四名騎士把一個麻袋扔在地上。扯掉袋子,裡面是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狼人。
準確的來說,那是一個女狼人。但是長得很可愛。應該還沒有成年。沒有可怕的面孔,長的和人一樣,只是臉的周圍長滿了狼人特有的毛。胳膊和腿上都有著雪白的毛。嘴角露出兩顆尖尖的小白牙,水靈靈的大眼睛驚恐的看著四周。
「現在,讓我看看你們誰有這樣的決心,」赫迪把一柄劍扔在地上:「拿起手中的劍,把這個異族狼人的腦袋割下來給我。既然想要成為一名騎士,就要學會這個。在以後的戰爭中我們要學會絕不手軟,你們誰第一個來?」
大家都愣了一會兒,很多人都是平民。沒有殺過人,更沒有殺過狼人。現在要把地上的這個獸人的腦袋給砍下來,這真不是隨便說說的。
「怎麼,沒人嗎?」赫迪用嘲弄的語氣說道:「殺個狼人都不敢,還說做什麼騎士?現在綁在地上現成的你們都不敢,那以後你們在戰場上下不了手,等著敵人來殺你嗎?」
終於有人在了出來,撿起了地上的劍。赫迪露出一絲笑容。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殺,殺,殺。」他們都被這種氛圍給鼓舞了,異口同聲的叫道。
地上的那個狼人眼淚都出來了,她還是沒有成年。早就嚇壞了。
朝她走過來的那個人被身後的人一鼓動,咬咬牙。閉上眼。抬起了手中的劍,對準那個雪白狼人的脖頸處,狠狠地砍了下去。
(2)
他的劍在落下來的那一刻被納特手中撿起的棍子擋下了。
「我真是聽夠了!」納特猛地把他的劍給打開:「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騎士精神,那簡直就是在胡扯。」
「納特,你瘋了嗎?」雷哲爾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感受到了納特的憤怒。但是他不知道納特為什麼會這樣。
「瘋了?哼,你是在說我還是在說你們?」納特嘲諷他:「濫殺一個毫無反抗力的狼人,她還沒有成年。如果這就是你們所遵從的騎士精神,那我寧可不要。」
那個被他攔下的人從上去狠狠地在他的臉上打了一拳。緊接著黑衣騎士拿著手上的鞭子朝他走去。
「住手。」赫迪叫住了黑衣騎士:「讓他說完。」
「我不會按照你們的這種觀點去做的,我做不到。」納特挨了一拳,他吐了口血沫,眼睛瞪著赫迪:「我覺得,我們應當在戰場上展現我們的英勇,而不是在這裡,聽這個老頭在胡言亂語!」
「納特-弗昂納斯!」雷哲爾怒了:「不許頂撞軍神。」
赫迪開口了:「如果是我命令你這麼做呢?我命令你把她的頭砍下來帶給我。」
「我不會服從的。」納特昂起頭,目光變得堅定:「只要我在,我就不會讓你們傷害她。」
「你知道違抗上級的命令,就是違背了騎士的基本原則。還記得我當初救你的時候怎麼和你說的麼,如果你讓我不滿意,我會隨時把你的命收回來。你覺得現在的你讓我滿意嗎?」赫迪的表情變得很猙獰,口氣也咄咄逼人。
「對不起,我食言了。我這條命是欠你的。」納特笑了:「你想要我還,就過來取。但是只要我還站在這裡,我就不會讓你們胡來。」
「你要知道,狼人也是獸人的一個分支。想想你的弟弟是死在誰的手上,這裡的很多人,都被獸人奪取了家人。我利用他們對獸人的仇恨,這有什麼問題?別忘了,騎士團的宗旨就是人類至上,所有異族都將遭到驅逐。」赫迪對著納特說道。
「恐怕我無法認同你的觀點,我不會因為單純的個人恩怨而仇視整個部族。我不會因為你的言語而讓我的思維受到干擾,我會用我自己的觀點去分析問題。我會自己判斷什麼是該做什麼不該做。」納特和赫迪對視,他根本不怕赫迪猙獰的表情:「我是恨獸人,恨不得立刻殺光所有的獸人,但是當我親眼見到被濫殺的獸人,我的理智阻止了我的這種想法。獸人屠殺我們,所以我們反抗。這是為了我們身邊所愛的人,為了我們所珍視的一切不被踐踏。但是如果我們也這樣濫殺無辜,又與殘暴的獸人有什麼區別?」
赫迪就這麼注視著納特。
「知道麼,你和瑪康爾那個混蛋都他媽的是一個鬼德行。」赫迪轉過身:「搞得好像自己是什麼救世主。實際上,我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一類人。別把自己想的那麼偉大,小子。」
他轉身走了,離開前丟下一句話:「下午都到軍械庫來領武器和鎧甲。其他人跟我走。」
「有你的,敢這麼和軍神說話。」雷哲爾錘了他一拳:「竟然讓軍神改變了主意。」
納特指了指地上的那個女狼人:「她怎麼辦,我想你們不會殺她了吧?」
「誰知道呢?」雷哲爾聳聳肩:「你救了她的命,交給你處置了。」
「什麼?」納特一頭霧水。
雷哲爾擺擺手:「我在想你是真笨還是裝的,嗯?你難道看不出來軍神已經默許了你的想法嗎?要不你以為以軍神的脾氣會放過她嗎?他離開了就是給你個臺階下,至於這個狼人,是殺是留你看著辦吧。」他招呼著剩下的人離開了營地。
現在,營地上只剩下納特和那個女狼人。
風輕輕的掠過,把納特滿頭的金髮吹得微微飄起。
(3)
一名真正的騎士,是要有著勇於犧牲的精神和扶持弱小的原則。在毫無反抗的敵人面前,要學會分清對與錯。濫殺,這絕不是一名真正騎士的教條。起碼納特就是這樣想的。
說真的,如果我在場的話,一定會對他豎起大拇指。老哥,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顆博大的胸懷。不過可惜我不在。
納特用小刀把綁在狼人身上的繩子割開:「你走吧。」
那個女狼人站了起來,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卻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納特沒有理她,朝遠處的山坡上走去,他現在正在考慮一件事,今後的訓練將會是怎樣的一個過程?還有,赫迪到底是幾個意思,他剛才的話好像並不認同自己的做法,但是在行動上卻認可了納特。因為事實上,他的確放過了那個女狼人。
正想著,納特發掘身後有人,回過頭,那個女狼人竟然跟了上來。
「你幹什麼?」納特問她:「不是放了你麼,跟著我幹嘛?」
「我,」她咬著唇:「我.........」
「感謝的話就不必說了,事實上,我對你們獸人沒有一絲好感,你的族人幾天前還殺了我弟弟。」納特的口氣很冷。
「對不起,我......」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不需要你道歉,你走吧。下次別被騎士團抓住了。」納特對她說道。
「我沒有地方可以去。我的族人互相殘殺,很多人都死了,我在逃離部落的時候被騎士團抓住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納特,可憐兮兮地說:「我能留在這嗎?」
「小姐,你確定你沒在開玩笑?」納特疑惑的看著她:「你差點死在這兒。」
「你不是能保護我嗎?」她說道:「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我,我可以留在軍營,為你們做吃的。」
「這個我做不了主,因為我現在還不是騎士團的人,我帶你去問問吧。既然他們決定不殺你,也許會讓你留下來。不過,我可不敢保證。」納特頭搖了一下:「跟我來吧。」
「嗯。」她點點頭。乖乖地跟了上去。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稱呼?」納特在路上問她。
「羅莎,叫我羅莎就行了。」
「聽著,羅莎。如果騎士團不同意的話,你就走吧。」納特說道。
軍械庫的大門口,納特帶著羅莎站在這裡,雷哲爾看到了他們。沒好氣的走到納特身邊:「你是不是瘋了?還是說腦子被風吹壞了?怎麼把她帶到這兒來了,已經放過她了,你竟敢...........」
「她說她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想要留在騎士團效力。於是我就把她帶過來了。」納特直接說明了來意:「不光是她的事,我也是來領武器的。」
「這不可能的,軍神不會允許的。剛才我們還想要她的命,下一刻就收留她。你當我們是白癡嗎?誰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麼。」
「你可以讓她留在‘風之翼’,軍神不用知道的。」納特說道:「我想軍神不會對你部隊的每一個人都檢查的。再說,你不是說過她隨我處置嗎,那就留在你的隊伍‘風之翼’吧。」
「你..........」雷哲爾不知道說什麼好:「我告訴你,如果哪天軍神知道了,別指望我幫你兜著。」
「不用擔心,我不怕他。也不需要你幫我兜著。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是就行了。別忘了,你馬上就是我的長官了。不是麼?」納特面無表情的說道:「現在,我去領我的武器了。」
「天呐,你是上帝專門派來和我作對的嗎?」雷哲爾拍了一下腦袋,轉眼瞪了一下羅莎:「你,跟我來。」
「哦。」羅莎回頭望了一下納特:「你不和我一起嗎?」
「他會安排你的。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還有,別再軍營裡太惹人注目。要是被軍神發現了,我可不敢保證。」納特拿了一把劍:「長官,我的盔甲在哪領?」
「自己找。」雷哲爾白了他一眼,對著羅莎喊道:「你過來,就在我軍隊裡當個後勤吧。」
「哦,好的。」羅莎連忙答應。跟著雷哲爾走了。臨走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納特。
納特看著手中的長劍,揮舞了幾下。還好,不是很重。
從這一刻開始,他就是一名騎士了。沒有宣誓,沒有任何誓言。他在這一天還當面頂撞可騎士團的最高領袖。只是因為救一個異族。他自己都感覺到不可思議,在劍落下去的那一刻,他幾乎沒有考慮,本能的沖上前去。在那一刻他只有一個想法,就是不能讓這個無辜的生命在他的眼前逝去。
在哪兒領鎧甲呢?他找遍了軍械庫,沒有發現在哪兒能領鎧甲。
他想問人,可是那些騎士和新來的都不搭理他。也許,就是因為剛剛的原因吧。他沒有宣誓,因為他覺得赫迪定下的那些誓言根本就是錯的,什麼人類至上,世間一切都是平等的。他不會違心的發誓。好在,赫迪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與他計較。對這件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好像還有別的麻煩。
他終於找到了領盔甲的地方,其他的人都領完了,只有一套在那裡。看來就是他的了。
正當他走上前伸手去拿的時候,盔甲卻被一隻手搶先抽走了。
是那個跟在赫迪身邊的那個黑衣騎士。
「什麼意思?」納特一臉疑惑。
「你不配拿到這個,更不配把它穿在身上。」黑色鎧甲裡,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女人?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這個黑衣騎士是個女的?為什麼聲音這麼冷?
納特正想著,不過他很快就笑了笑:「給我個理由,女士。」
「你沒有宣誓,還救了騎士團最大的敵人。你根本就不是一個騎士,你不配穿這身盔甲。」
雷哲爾安排好了羅莎趕了過來,他聽到了對話,顯然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把盔甲給他,琳。」他對著黑衣騎士說道:「軍神已經默許了。你還計較什麼。」
那個叫琳的黑衣騎士沒有動。她還是一樣的語氣:「他根本不是一個騎士。」
「我是不是一名騎士,不是你說的算的。」納特也不客氣了:「我自己會判斷一件事情的對與錯。我認為我沒有做錯。當然,還有這個騎士團的誓言我也是不會發的。我也懶得和你再扯,給不給是你的事,我不在乎這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