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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瑪康爾看著狼吞虎嚥的我,笑了幾聲:「慢點吃,別擔心。還有的。」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麵包:「不夠的話我再買點?」
「夠了,夠了。」我含糊的說著:「謝謝您。」
「我們今晚不能在這裡留宿,萊德爾。」他看著我:「我離開埃文爾已經快一星期了,現在我必須儘快趕回去,晚上我們可能要在野外過夜。」
「沒關係,我不介意的。」不知怎麼的,只要他在我身邊,我就感覺到很安全。
「這麼說,您要帶我去埃文爾聖城,是去學習?」我試著問他。
「嗯,對,萊德爾。」瑪康爾點點頭:「我會盡力讓法師最高議會通過我的提議,讓你進入埃文爾進修。」
我吃完最後一口麵包,用袖子擦了擦嘴。他牽著我的手站了起來:「恐怕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逗留了,走吧。大概明天黃昏時刻,就能到達埃文爾聖城了。」
我們離開了牛登堡,漸漸地,我不在感到悲傷,我相信瑪康爾。他說過我和納特一定會再見的。說真的,我現在真的很想看看埃文爾,這座讓我無數次在夢中夢見的城市,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除了埃文爾,我對路途中的城市沒幾個有印象的。牛登堡亦是如此。
晚上的時候,我們就在山丘上點了一堆篝火,瑪康爾把他的斗篷披在了我的身上。
今晚的天空很美麗,滿天的星斗。大概是昨晚的一夜暴雨把天上的雲都沖散了吧?
我看著星斗,沒有說話。
納特,你現在到底在哪呢,你會不會也像我一樣,也在看星星呢?
「睡不著嗎?」瑪康爾坐在我身邊:「和你說個故事吧。」
「好啊。」我頓時來了興趣。
「你知道天上的星星也是有故事的嗎?」瑪康爾說道:「我們每個人,都代表著天上的一顆星星,它承載著我們的希望與願望。當有一天我們從這個世界離去的時候,它就會墜落,並且再也不會升起。
在很久很久以前,大約距離現在有六百多年吧。那個時候統治這片大陸的,是一個叫‘神殿’的組織,它的成員掌管著一切,按照現在的話來講,我們把他們稱之為‘神’。」
「神?」我瞪大了眼睛。
「噢。萊德爾,不要想太多了。他們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各個是彬彬有禮的紳士。」瑪康爾繼續說著:「事實上他們絕大多數都很殘暴。我們知道,殘酷的統治帶來的後果就是必將引起反抗,終於,各族開始抗爭。但是有一個人,他和他的朋友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那個人是誰呢?」我問道。
「他們發現,各自為戰的後果就是會被神殿各個擊破,因為神殿太強大了,強大到你無法想像。於是他們決定,聯合各族組建一個聯盟。要知道這個過程是多麼的艱難,但是他們做到了。於是,九大聯盟就成立了。正當盟軍和神殿互相僵持不下的時候,他的朋友,用了一個特殊的方法,終結了神殿。當然,也終結了一個時代。」
「您說的是第一紀元的事嗎,我好像聽柯萊特的人們說過。」我點點頭。
「但是你不會知道下面的故事。」瑪康爾就像回味往事一樣:「他的朋友利用天上的星辰,通過一項他自己發明的法術,改變了星辰的軌跡。引發而來的巨大能量瞬間擊毀了‘神殿’的殿堂。現在我們把這種方法稱為‘移星’術。戰爭結束後,各部族開始在大陸上建立他們的國家。那個人類,在大陸的最西邊建立了一個以人類為主體的國家。他的名字是西凱爾-艾登。為了紀念這位偉大的國王,人們以他的名字來個這個國家命名。同樣,他的那位移星的朋友在他的國家南部建立了一座城市,這座城市也是以他的名字來命名的。他叫埃文爾-希維娜德。」
原來西凱爾帝國和埃文爾聖城的來歷,竟是這樣的。
「你知道的,人不可能永生,埃文爾也不例外。但是人們永遠需要他,需要他的能力。為此,他創立了埃文爾學院,設立在埃文爾聖城的內部。利用學院把他的智慧和知識傳承下去。所以,現在你明白埃文爾的城主和院長為什麼是一個人了吧?」
我點點頭。
「埃文爾是聖城的第一任城主和院長。他為國家做了許多力所能及的事。正因為他和西凱爾終結了‘神殿’的統治,迎來了一個新的時代。這個時代是以星辰開闢的,我們把它稱之為‘星志時代’,即第二紀元。」
瑪康爾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繼續說道:「埃文爾在那場戰爭中看到的是各族的團結,他不想看到戰爭結束後各族為了土地和資源發生爭鬥。於是他創立了法師最高議會,目的是為了維護各族之間的平衡。所謂平衡的深層含義,就是和平。這條現在成為了我們每個法師的宗旨。萊德爾,我們法師的使命,就是為了維護平衡,而不是殺戮。」
「第一紀元中九大聯盟中有獸人嗎?」我問道。
「獸人是人類的盟友,在對抗神殿的戰爭中,他們是損失最慘重的。」
盟友?呵呵,那昨晚襲擊我們的又是什麼?
「我說過。有的時候不能往往去看事情的單方面。」瑪康爾好像看出來我心裡在想什麼:「儘管埃文爾努力做到最好,各族之間的關係仍然很緊張。為了資源和土地還是引發了衝突,九大聯盟已經不復存在了,但是,也僅僅是衝突而已。直到七十年前,有一個人,徹底打破了平衡,把衝突演變成了戰爭。」
「什麼,他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感覺到很憤怒,如果,如果真的像瑪康爾所說的那樣,那個混蛋就是變相的害了我和納特。如果戰爭沒有爆發,獸人怎麼會襲擊我們?
「軍神赫迪。」瑪康爾說道:「在第一次帝國戰爭中,本是人類之間的內戰。他卻借著平叛的名義,屠殺了幾乎整個西凱爾的獸人,並趕走了居住在此的精靈。因為他奉行的是‘人類至上’理念。在第二次帝國戰爭中,他仍然打擊著異族。出於法師的職責,我們埃文爾試著阻止他,卻遭到了他的打擊。」
「為什麼要這樣,和平不是很好嗎?」我搞不懂了,這就是個神經病嘛。
「他是我的政敵,我想,只是單純的為了報復我吧。」 瑪康爾苦笑道。
「你們關係很差嗎?」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認識他了。那時,我們很要好,就像親兄弟。」
「啊?那為什麼........」
「萊德爾,你該睡了。很晚了。」他打斷了我的話:「有些事我以後在慢慢告訴你,好嗎。明天還要趕路呢。」
好吧,看來他是不打算再講了。我再問也沒什麼意義。
我躺了下來,瑪康爾幫我把斗篷蓋好,一個人靠在山丘的岩石上抽著煙斗沉思。
我的眼睛漸漸模糊了起來,一陣很強烈的睡意朝我襲來。
我睡著了,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納特倒在雪地裡,渾身是血。我抱著他的頭,滿臉淚水。周圍白茫茫的一片,天上飄起了細雪。
下雪了嗎?
(2)
巴恩洛特要塞
赫迪把一片羽毛放在納特受傷的地方,念動了咒語。緊接著,一股火苗從他的手指竄了出來,點燃了羽毛。
「啊!」 納特額頭上開始冒汗,劇痛使他無法集中精神。
那片羽毛發出磁拉的響聲,一股股熱流竄進了納特的身體。
「不要動。」赫迪口氣很平靜。他是在用炎羽的熱量驅散納特體內的毒素。站在一旁的奧德一直感覺很奇怪。赫迪是恨透了法師的,騎士團也幾乎沒有回法術的。但是明白人都能看得出來,「炎羽」就是一種法術,赫迪是會法術的,但是為什麼他會如此痛恨法師呢?
納特的毒被逼到了手上,手掌頓時變成了黑色。
奧德掏出匕首,把他的手掌割開,黑色的血順著手流了下來,流到了放在下面的木桶裡。
納特呼吸平穩,臉色也好了很多。
赫迪示意讓奧德出去,他拿起了一塊布擦著手,納特看著他。
「從這一刻開始,你就是我十字聖騎士團的人。等你能站起來的時候,我會為你舉行入團儀式。記住,騎士的第一條準則,就是絕對服從命令。既然你是雷哲爾帶來的,那我就把你安排到‘風之翼’裡去。」
「我隨意。只要能夠讓我舉劍消滅獸人,隨便你把我安排到哪。」 納特淡淡的說,他躺在床上,望著站在那的赫迪。
「小子,記住。在騎士團遠沒有你想的那樣輕鬆。我要的是絕對服從我的精英,不是一無是處的膿包。」赫迪轉身出去了,在離開的那一刻他停了一下:「還有,不要對法師有任何的信任,這是我對所有騎士的一個基本要求!」
不信任法師,這是什麼要求?
納特兩眼空洞的望著天花板,心裡很不是滋味。我打賭他一定是想到我了。
他深深的歎了口氣,閉上了雙眼。
赫迪從軍營的帳篷裡走了出來,奧德跟了上來。
「奧德,我需要你去辦一件事。」 赫迪下達了命令:「帶著你的‘土之盾’衛隊,前往北方的克利迪亞帝國查一件事,在越境的時候不要被發現了。」
「請您吩咐,軍神。」奧德很恭敬的說道。
「剛剛那小子中的毒,我沒有辦法幫他解掉。只能暫時幫他排掉血液中的毒素,但是內臟,沒有辦法。他現在應該是有個隱藏期,暫時是沒事了,可以後呢?毒發是遲早的事。根據‘風之翼’衛隊的報告,襲擊他的獸人不是西凱爾的,也許來自克利迪亞。我需要你去查清楚,可能的話,把解毒的草藥帶回來。如果我們的敵人廣泛的使用這種毒作為武器,後果不堪設想。」赫迪神情嚴肅的說。
「明白,我這就去。」奧德領命。但是此時他的心卻無比震驚,有什麼毒,竟然是赫迪的「炎羽」都沒有辦法解掉。如果,敵人真的廣泛使用這種毒作為武器,那真的是..........
不敢再想下去了。他趕緊告別了赫迪,轉身準備執行任務。
「等等,」赫迪喊住了她:「剛才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
「知道了。」奧德說道。
「嗯,去吧。」赫迪揮了揮手讓他退下了。
赫迪望著滿天的星辰,若有所思。
(3)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的很高了,陽光很明媚。瑪康爾正在用篝火煮著豆子,罐頭直冒熱氣,聞起來很香。
「早上好,萊德爾。」瑪康爾對我招呼著:「我煮好了早餐,吃點吧,還有一段路呢。」
他遞給我一個罐頭,我拿起勺子挖著吃。嗯,味道不錯。
「在埃文爾,烹飪也是一門課程,如何用法術去增添更多的美味,這也是一門學問。」瑪康爾吃著豆子和我說道。
「先生,聽你這麼一說,我對埃文爾聖城更充滿好奇了。」我很快吃完了早餐。
瑪康爾遞給我一塊布:「法師,可不能沒有風度啊,吃完飯得要用手帕擦嘴哦。」
好吧,我平時都是直接用袖子的。
「還有,萊德爾,既然你即將到達埃文爾,那麼你就是埃文爾的一員了,可不能再喊我先生了啊。」他一臉壞笑的看著我:「怎麼稱呼我,你應該知道吧?」
好吧,這老頭真幽默。
「城主嗎?」我試探性的問道。
「在埃文爾學院裡,沒有畢業的法師還是學生,所以他們稱呼我為院長。等到他們畢業成為一名真正的法師時,我們都是為了國家而效力。那個時候,就該稱呼我為城主了。」
「嗯,院長。」我點點頭。
他聽到我喊他院長,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那麼,我們可以出發了。」他站了起來。
「院長。」在路上我問他:「法師最高議會,他們也在埃文爾嗎?」
「是啊,他們就在埃文爾的山頂。但是凡事都要經過我的認同。」
「您是最高議會的領袖嗎?」
「不是,我不是法師最高議會的成員,因為我不想加入進去。我更感興趣的是我的學院。法師最高議會直接聽命于國王。但是,在埃文爾,就得聽我的了。」
「為什麼呢?」我很好奇,法師最高議會的領袖居然不是瑪康爾。
「因為我是埃文爾聖城的城主啊。」瑪康爾對我眨眨眼;「在城裡不聽城主的話,我可要把他們給趕出去咯。」
好吧,你厲害。
「對了,萊德爾。」瑪康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黃昏時刻我們就能到埃文爾,明天。法師最高議會會讓你宣誓。他們會決定你是否能留在埃文爾。」
「我會被趕走嗎?」我有些擔心的看著瑪康爾。
瑪康爾蹲了下來,摸摸我的頭:「萊德爾,我不會讓他們把你趕走的。這是我的承諾,是對你,也是對拜託我的人。放心吧,孩子。」他看著我,我和他四目對視。
「我知道。」我對他說道。
我們就這樣一路聊著,經過了崎嶇的丘陵。在翻過一座山坡的時候,瑪康爾終於停下了腳步,他望著前方,喃喃說著:「萊德爾,我們到了。」
我激動地走到山坡的頂端,望著不遠處那座被夕陽映襯成金色的城市。它建在一座山上,不,準確的來說,是整座山都是這座城市。
城市的上空飛滿了白色的鳥。古老的牆壁上顯現出這座城市有著多久的歷史。
我知道當我踏進這座城市的那一刻,我的命運,就已經被徹底改變了。我將會成為一名法師,這座城市將會成為孕育我的搖籃。它,真的是一座奇跡之城。
埃文爾聖城,我到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