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宣誓

(1)

我醒來的時候,頭非常的疼。我最近總是會做這種夢,場景讓我有些害怕。我要不要找瑪康爾問問情況?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曼迪夫好像在外面。我走了出去,他正在吃早餐。

「早啊,萊德爾。」他對我打著招呼。

我點點頭,洗漱過後,我坐在他的對面。早餐是他準備的。盤子裡的是麵包和煎蛋。還有一杯牛奶。

「我今天有課,不能陪你去宣誓了。」他邊吃邊對我說著:「宣誓的芬恩會所在學院的東南處,你要是找不到的話可以問問人。」

「好,沒關係的。」我說道:「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你說卡卡和我?」曼迪夫笑笑:「當然不是,我是學習釋放性法術的,他是專門和草藥打交道。以後說不定就是藥劑師。我們的導師都不是一個人。」

「這樣啊。」我指指卡卡緊閉的房門:「他不起來麼?」

「正常,他經常睡懶覺。」曼迪夫似乎習以為常:「你以後會習慣的。」

好吧,和我有點像。不過我今後應該不會再這樣了。

「到了芬恩會所,最高議會的那幫老頭決定你的去留,不過這應該是形式上的,基本上都會留下來的,然後他們會讓你宣誓。決定你該學什麼類型的法術。最後選出一名成員當你的導師。然後下午導師就會通知你去他的閣樓上課了。」曼迪夫把過程告訴了我。我覺得相當麻煩啊。

「不聊了,我該遲到了。先走了。」他把盤子收了起來。轉身出門了。

我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那兒。不知道法師最高議會會不會讓我留下來呢?還有,讓我宣誓什麼?

我很緊張,我不知道接下來我該怎麼去說。

埃文爾的天氣很好,早晨的空氣也很清新。我小心的關上房門,沒有吵醒卡卡。

東南方向,到底在哪呢?

我順著方向找著,路上遇到了不少去上課的學生。我開口問了幾個,他們都只是象徵性的指了指。

我也是知道大致方向的,麻煩你們說清楚點好嗎?

快要沒時間了,如果第一天就留個遲到的壞印象,我真的不知道法師最高議會會怎麼看我。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怎麼,找不到路了嗎?」

我回過頭,看著這個站在我面前的女孩。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貂皮襖。像個小公主。

「怎麼了,不記得我了?」她歪著小腦袋笑眯眯的看著我。

「當然記得。你是依薇。」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找不到芬恩會所了,你能幫幫我嗎?」

「跟我來。」她抓住我的手跑了起來。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拉著走了。

我們在花園裡奔跑著,我偷偷朝她瞟了一眼。

不得不說她真的很美,她的皮膚很白,白的如同西凱爾的第一場雪般的潔淨。她的那雙閃亮的大眼睛就像璀璨的星辰,有著讓人著迷的光亮。氣質上的高雅,性格上的開朗活潑,這些都足以證明她是個人見人愛的女子。

額,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我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終於,她帶著我來到了一所圓形禮堂面前,和昨晚的禮拜殿堂不同,這座建築沒有那麼高。好像只有一層。但是出奇的大。

「捨不得放手了?」她看著和我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似非似笑的看著我。

「啊,對不起。」我下意識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尷尬極了。

明明是你主動牽我的好吧。

她指了指大門:「去吧,別緊張。我在外面等你。」

「你沒有課嗎?」我問她。

「今天沒有。」她對我眨眨眼:「中午一起吃午餐如何?」

「好。」我沖她笑笑。轉身走進了芬恩會所。

我剛一靠近大門,門緩緩地自動打開了,裡面很暗。

「進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讓人聽的很不舒服。

我走了進去。

(2)

裡面很暗,牆上的火把上冒著看似很詭異的藍火。我走到中間的月臺。望著圍在我周圍的人。這裡面我幾乎誰也不認識,只有坐在正中間的瑪康爾。

我好像是被審訊的犯人,而坐在上面的,就是決定我命運的法官。

「名字。」檯子上一個兩邊頭髮已經斑白的人開始問我。

「萊德爾-弗昂納斯。」

「年齡。」

「十七。」我不想這麼囉裡囉嗦的,早點結束吧。

「你的家族歷史。」

嗯,我沒有什麼家族歷史。因為我是個平民。

「我住在柯萊特。是個平民。」我如實的說了出來,因為隱瞞並沒有什麼用。

果然,在聽到了我的背景之後,臺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為首的那個叫巴恩斯的人率先開了口。

「孩子,你要知道。在埃文爾,沒有家族給予的支持,是無法完成這裡的學業。我們也不會允許通過。」

「為什麼?是因為學費嗎。」我忍不住問道。

「埃文爾從不收學費。但是每一個從埃文爾出來的法師都會效忠整個國家。你沒有家族背景,是無法進入國家職位的。而埃文爾絕不培養一個無法為國效力的法師。你不能留在這兒,你因該回家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在這兒只會浪費你寶貴的時間。」

我沒有說話。

瑪康爾卻開口了:「更有意義的事情?我否認這一說法,巴恩斯。如果真的以這種藉口去剝奪一個孩子學習的權力。這根本就是一種藉口。是我邀請他來的,我不想你們用這種無聊的藉口去下逐客令。」

「城主,您是知道的。埃文爾從不收沒有家族背景的人,更何況這個孩子是沒有任何天賦。在這兒只能是浪費時間。」巴恩斯試圖說服瑪康爾。

「哦?你怎麼知道他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呢?」瑪康爾用手托著腮看著巴恩斯,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告訴我,巴恩斯。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在乎名利了?我記得我們當初也不是這樣啊,我和你剛認識的時候你覺得我有天賦嗎?」

「城主,我只是按照埃文爾的規矩辦。他不能留在埃文爾。」巴恩斯指了指我:「這裡不適合他。他…….」

「誰定的規矩,嗯?我當了這麼多年的城主,貌似沒有聽說有這條吧?」瑪康爾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道:「還是說,是你們法師最高議會自己定的規矩?」

「城主,如果我們同意了這個孩子留下來,那麼這就打破了先例。那些貴族會怎麼想,他們不會再讓自己的子女來到埃文爾。」最高議會的另一個人說道。

「愛來不來。」瑪康爾把玩著手指:「埃文爾不需要那些自大的人。」

「城主,我們真的不能為了他打破先例。」

瑪康爾笑笑,站了起來:「先例?好,我來告訴你們什麼是先例。六百多年前,埃文爾-希維娜德,他是貴族嗎?不,他不是,他甚至經常和一些市井無懶混在一起。但是結果呢,他結束了戰爭,創建了這座城市。試問在場的各位能夠超越他嗎?所以,我早就說過,不要以單方面的情況理解去看待一個人,你們都多大了,還需要我教嗎?」

我想笑,瑪康爾諷刺這群最高議會的人技術真是一流。但還是忍住了。

「城主,不管怎樣。我們法師最高議會是不會同意的。」巴恩斯下定決心說道。

「不需要你們同意。」瑪康爾的口氣加重了。語氣中帶有一絲威嚴:「我想你們估計是沒搞清楚情況。不要忘了,在這座城裡,我才是城主。在這裡我說了算。如果你們不認可這種看法,我可以請你們立即搬出埃文爾聖城。要知道,今天的儀式,我不是來找你們商量的,而是向你們宣佈的!」

全場的人都沉默了。

「還有問題嗎,各位?」瑪康爾說道。

還是沒有人說話。

「既然這樣,我就當各位默認了。」瑪康爾離開臺上,朝我走了過來:「考慮到各位都不願意授課,所以,我決定親自指導萊德爾的課程。」

「城主,既讓這樣。我們就破例一次。但是您不能擔任這孩子的導師,您還有更重要的事。最高議會會派遣一位法師擔任他的導師。」

我懸著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看樣子我是能留下來了。我感激的看著瑪康爾,他只是看著我,就像,就像一個父親在看著自己的兒子。

瑪康爾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用手摸摸我的額頭:「但是,我想做他的導師呢?」

臺上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下一步該說什麼。

「你願意嗎,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導師嗎,萊德爾?」他看著我的目光永遠是那麼的慈祥。

當然了,我的恩師。

(3)

我點點頭。瑪康爾絲毫不理會身後的最高議會。他把一件法袍披在我的身上。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瑪康爾的學生。」瑪康爾對我說道:「萊德爾,跟著我宣誓。」

「我願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於我的理念,不管何時。只忠於自己的內心,維護萬物的平衡。看待事物的眼光將會更加全面。我將認定瑪康爾-羅斯諾夫為我的導師。聽從他的指導。以埃文爾-希維娜德的名義在此宣誓,永不違背。」瑪康爾對我說出了宣誓詞。

我懷著無比激動地心情念著宣誓詞。

「我,萊德爾-弗昂納斯,願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我的理念。無論何時,只忠於於自己的內心,維護萬物的平衡。看待事物的眼光會更加全面。我將認定瑪康爾-羅斯諾夫為我的導師,聽從他的教導。以埃文爾-希維娜德的名義在此宣誓,永不違背。」

瑪康爾笑著,從這一刻開始,我知道他就是我萊德爾的導師,永遠都是。

「去吧,明天在我的閣樓上課。不要遲到哦。」瑪康爾囑咐我,我「嗯」了一聲。離開了。

「城主,你……」巴恩斯的臉都憋紫了。

「巴恩斯,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瑪康爾比劃了一下:「過幾天我會去一趟洛爾迦帝都覲見一下國王。理由是,關於你們的這個所謂的規矩,我想是時候要換一下了。」

「城主,您不能這樣。」其他人都坐不住了,紛紛站了起來。

「我要讓所有的人都有機會來到這兒學習。前提得是他們自願的。因為我們沒有任何權利去剝奪人學習的機會。當初埃文爾創立這個學院的目的是為了向所有人傳授他的智慧,這個目的現在卻成了貴族的特權。我必須要取消這個你們所謂的規矩。」他說完頭也不回走了。

我從裡面出來的時候,陽光照得我有些睜不開眼。也難怪,裡面的光線真的很暗。

有人從後面的柱子走來,用雙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一股很香的氣息傳來,不用猜我也知道是依薇。

「出來了?」依薇問著我:「怎麼樣?」

「嗯,院長就是我的導師。」

「真的嗎?我還以為院長不會再成為導師了呢」她很吃驚。

再?我不是第一個嗎?

「你是說院長以前帶過學生?」我問她。

「嗯,二十五年前左右,院長就帶過一個學生。她當時是全法師界公認的明珠。院長把所有的心血都用在她身上。所有人都認為她將會取代瑪康爾,成為埃文爾聖城的下一任城主。可惜………」

「可惜什麼?」我突然對瑪康爾的往事很感興趣,這個老人給我的感覺就是那種歷經滄桑,我很想知道他的故事。

「可惜,那個女學生在十五年前的時候突然神秘失蹤了。這件事對院長的打擊相當大,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對這件事隻字不提哦。」

「那個女學生,她叫什麼?」

「安娜-羅琳。」

「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我道聼塗説的。」 她笑呵呵的拉過我的手:「走吧,我帶你去吃午餐。」

我被她拉著走了。在路上,我不斷地在想剛她所說的事。

十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院長,在您的身上,究竟藏了什麼樣的故事?

安娜-羅琳,我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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