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三個月後，江悅的公司成功上市。

作為技術合夥人，我的身價翻了幾十倍。

慶功宴上，張曉給我發來消息。

【許辰復出了，去了家小律所從頭開始。

【柳萱萱那丫頭卷了客戶資料跑國外去了，據說還騙了他一筆錢。】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張曉好像成了我的耳報神，關於許辰和柳萱萱的事，她都會第一時間告訴我。

只是現在，我再也沒了興趣。

我回了句【謝謝告知】，便繼續和投資人交談。

宴會結束時，我在酒店門口看到了許辰。

他瘦了很多，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不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許律師，倒像是剛畢業時的樣子。

「恭喜。」他遞給我一個禮物盒，「聽說你今天慶功。」

我沒有接。

「有事嗎？」

我的語氣客氣中又帶著疏離。

好像我們過去不是夫妻，反而是陌生人。

許辰的手懸在半空，最終緩緩收回。

「就是......想來看看你。」

許辰勉強笑了笑。

「你看起來很好。」

「嗯，我很好。」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最終許辰深吸一口氣。

「我錯了，宋清瀾，錯得離譜。」

許辰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不該把事業當成忽視你的藉口，更不該......背叛你。」

我沒有說話。

「我知道一切都晚了。」

許辰抬起頭，眼裡有淚光閃動。

「但我想告訴你，我讓柳萱萱打掉那個孩子不是因為怕影響事業，而是......那根本不是愛情的結果。」

夜風吹亂他的頭髮，我突然想起多年前圖書館門口，那個攔住我遞還借書卡的少年。

「許辰，」我終於開口，「如果你特地找來是跟我說這種片兒湯話，那麼就大可不必了，我們都該向前看了。」

許辰怔了怔，隨即苦笑。

「你說得對。」

許辰後退一步。

「再見，宋清瀾。」

「再也不見。」

我怕看著許辰離去的背影，心裡最後一絲鬱結也隨之消散。

一年後，我在硅谷參加技術峰會時，收到了張曉發來的婚禮請柬——她和相戀八年的男友終於修成正果。

附言裡寫著：

【許辰也會來，他現在是公益律師，專為弱勢群體打官司。

【聽說上個月還拒絕了某富家千金的追求，說自己配不上好人。】

我看著手機笑了笑，回覆道：

【一定到場祝福。】

婚禮當天，我遠遠看到許辰。

他正在幫新郎整理禮服，笑容溫暖而平和。

當許辰轉頭看見我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後坦然地點點頭。

宴席上，我們被安排在同一桌。

許辰坐在我對面，偶爾交談幾句，都是關於工作和近況，客氣而疏離。

直到新人敬酒環節，張曉突然把話筒遞給我。

「作為我們的共同好友，宋清瀾要不要說幾句？」

在全場注視下，我站起身。

「祝你們幸福。」

我舉起酒杯。

「婚姻就像代碼，需要不斷調試和維護。但只要兩個人目標一致，再難的bug也能解決。」

掌聲中，我注意到許辰紅了眼眶。

宴會結束後，我在酒店花園裡抽菸。

許辰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你戒菸了的。」

他說。

「偶爾抽一根。」

我掐滅菸頭。

「聽說你最近挺好的。」

「是挺好的。」

許辰望著遠處的燈火。

「幫助那些無力維權的人，比當商業律師有意義多了。」

我點點頭。

「宋清瀾。」

許辰突然喚我的名字。

我抬眸，對上了許辰認真的雙眸。

「如果重來一次，你會怎麼做？」

我思考了一會兒。

「大概會在你第一次放我鴿子時就告訴你，我很介意。」

許辰笑了，眼裡有淚光。

「那我一定會道歉，然後推掉所有工作陪你。」

我以為我是恨許辰的，但是沒想到我們面對面坐著的時候，竟然還能心平氣和的談假如。

夜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

我們沉默地站了一會兒，最後許辰輕聲說：

「我該走了，保重。」

「你也是。」

我看著許辰離去的背影，突然明白，有些愛情就像煙火，絢爛過後終將熄滅。

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在灰燼中找回自己，繼續前行。

我不知道張曉是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的，我有些震驚。

張曉就那麼靜靜的站在我旁邊，突然開口。

「其實許辰不僅在做公益，這些年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找柳萱萱。」

我甚至忘記有多久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詫異回頭。

張曉無所謂的聳聳肩。

「當然了，許辰不是對柳萱萱念念不忘，他的性格你也知道，根本不會放過背叛欺騙他的人。

「就在上個月，許辰託了好多關係找到了柳萱萱，親手把柳萱萱送進了牢裡。」

我並沒有對這個消息有多大的反應，反而平靜的笑笑。

「分明可以避免悲劇發生的，宋清瀾，許辰是真的知道錯了，要不……再給他一次機會？」

張曉商量的口吻似乎變成了一種哀求。

這些年其實這種話我聽得很多。

什麼是個人就會犯錯，每個人都應該有一次被原諒的機會，諸如此類。

好像大家只要回頭，過去的事情就都可以既往不咎。

可我做不到，他們似乎忘記了，成年人是有分辨是非的能力的，既然許辰知道這件事是錯誤的，可是他還是做了，那麼便是他的選擇了。

是許辰，親手選擇將我推走的。

我可以心平氣和的與許辰相遇，打招呼，甚至可以笑著聊聊過往。

可是複合這件事，這輩子都不可能。

除非我死。

「許辰也不是被我邀請來的，他是聽說你也會來，連夜坐飛機回國的。

「宋清瀾……」

「打住，這種自我感動的戲碼，我不再需要，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的話，這種話以後少說。」

說完，我轉身離去，只聽到張曉在我身後嘆息。

走出花園，我的手機響起，是江悅發來的消息：

【下週紐約的項目你親自去嗎？】

我回覆：

【當然。】

抬頭望去，夜空繁星點點。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