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被敲門聲驚醒。
江悅站在門外,臉色古怪。
「清瀾,有你的快遞...到付的。」
那是一個紙箱,裡面裝著我留在許辰房子裡的所有個人物品。
幾件舊衣服、大學時的編程獲獎證書、我們結婚時的合影相冊。
最上面放著一張便籤紙,是許辰凌厲的字跡。
【如你所願】。
我拿起那本相冊,翻到最後幾頁——全是空白。
本該貼滿我們婚後生活照片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需要幫忙嗎?」
江悅擔憂地問。
「不用。」我把相冊放回紙箱,「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中午吃飯時,江悅告訴我一個消息,許辰剛給她打電話了。
我筷子一頓。
「他找你幹什麼?」
「打聽你的情況。
「問我們公司靠不靠譜,你有沒有簽競業協議之類的。那語氣,活像擔心前妻餓死的監護人。」
我搖搖頭。
「別理他。許辰最討厭的就是事情脫離掌控。」
「我看出來了。」
江悅啃著雞腿。
「不過清瀾,你真打算就這麼離了?七年感情呢。」
我正要回答,手機震動起來。
是張曉發來的消息。
【緊急!柳萱萱在律所群裡發了幾張你和男人的曖昧聊天截圖,許辰當場就炸了。怎麼回事?】
我皺眉點開張曉隨後發來的截圖照片。
那是一個名為「你的少年」的女性賬號和我或者說,是我的頭像之間的露骨對話,時間顯示是最近一週。
問題是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聊天記錄明顯是偽造的。
【全是假的。】
我回覆張曉。
【可以查消息記錄裡的IP和時間戳,我這一週根本沒登錄過那個社交軟件。】
張曉很快回覆。
【我就知道!】
【那丫頭太陰險了。許辰正在氣頭上,估計聽不進去解釋。】
我放下手機,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這就是我曾經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寧願相信一個認識不到兩年的實習生,也不願給結婚七年的妻子最基本的信任。
「怎麼了?」
江悅擔憂問道。
我把手機推給她看。
江悅瞪大眼睛。
「臥槽,這栽贓也太low了吧?要技術鑑定嗎?我認識幾個做電子取證的朋友。」
「不用。」
我收回手機。
「許辰是律師,如果他連這種低級偽造都看不出來,那他也就不必繼續吃這碗飯了。」
下午,我正在調試代碼,許辰的電話再次打來。
這次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宋清瀾,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還沒離婚就開始勾三搭四?」
「那些聊天記錄是偽造的。」
我平靜地說。
「你知道我從來不用那個社交軟件。」
「呵,證據確鑿還想抵賴?」
他冷笑。
「那個男人叫你」瀾瀾」,叫得真親熱啊。」
「就像柳萱萱叫你」辰哥哥」一樣親熱?」
我反問。
「許辰,用你的專業頭腦想一想。
「截圖沒有完整消息界面,沒有時間線連續性,連頭像都是從我朋友圈直接摳圖的。
「這種程度的偽造,放在你接的案子裡連證據資格都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會核實的。」他的語氣已經沒那麼確定,「如果是真的,宋清瀾,你等著瞧。」
「隨你便。」
我掛斷電話,繼續寫代碼。
但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卻一個字也敲不出來。
下班前,張曉又發來消息。
【許辰查了記錄,發現是偽造的。
【柳萱萱哭訴說她只是想測試他是不是真的愛你,他居然信了!!!
【這男人在法庭上精明得像狐狸,怎麼到這事上就蠢得像豬?】
我沒回覆,只是把手機調成靜音,扔進抽屜。
窗外,夕陽將科技園的玻璃幕牆染成橘紅色。
七年前的這個時刻,許辰會給我發消息說。
【今晚想吃什麼?】
五年年前變成【加班,別等我】
三年前開始,常常什麼消息都沒有。
現在,我終於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