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為了曾有過的一次溫情

我當然沒有忘記，那一次因為自己發高燒，昏迷不醒，我媽回家後發現我的狀況，背起我向醫院跑，可是路上卻被車撞了，她的左臂當時就骨折了。

這也是為什麼這麼久以來，我雖然恨她，卻沒忍心捨棄她的原因。

這是她給我的唯一一次的母愛。

「好女兒啊，救救我啊——」

電話另一頭傳來一個男人的斥罵聲，「他媽的你到底能不能還錢，再找不到人，就痛快的把手指留下。」

「能能能，大兄弟你等一會兒，我女兒女婿很有錢的，你再寬限一會兒，就一會兒。」

我媽低三下四的祈求著，又忙對著電話的對我說，「閨女，快點兒來救媽，不然你就只能給我收屍了……」

「到底要多少錢？你到底又欠了多少錢？」

「不多不多，就五萬塊，在洛白的眼裡只是小錢。」

電話被啪的一聲掛斷，沒有再給我說話的機會，我看著那只剩下嘟嘟響的電話，手指插進了頭髮裡。

我靠著洛晗的床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五萬，或許這在洛家的眼裡真的不算什麼，可是在我們就是天文數字。

我不知道我媽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像個無底洞一樣的不斷欠錢，她就像一個永遠也不會填滿的溝壑。

天知道我有多麼不願意開口借錢，我多想活的有尊嚴，哪怕只是一點點。

可我還是不得不再一次的將自己的尊嚴踐踏在腳下，打通了洛白的電話。

「你好，是我，我是慕辰。」

洛白只是淡漠的說了句，「長話短說。」

我艱難的對洛白說現在都不能借我五萬塊錢，我有急用。

「我真的只是借，我一定會還你的。」

「錢我是有，可我想知道你借錢幹什麼？」

我的聲音裡難免的帶著一絲哀怨和無奈，「我媽又欠那些人錢了，說如果她不馬上還錢，就要剁她的手。」

電話的另一端沉靜下來，我緊張的握著電話，我怕他拒絕我，因為洛白如果拒絕我，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去哪裡弄這麼多的錢。

電話另一段的洛白終於開口，「我讓劉師傅轉交給你。」

「謝——」

我的謝謝還沒有說完，洛白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可我對著已經沒人接聽的電話還是說了一聲謝謝。

我沒有心情在臥室裡等，急忙換好了衣服，去別墅外面去等。

我剛站在門口，就看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向我走了過來，他的身材不高，有些微胖，臉上還帶著一副黑色窄邊的眼鏡。

那人看見我微微的欠了一下身，「你好少奶奶，我是洛家的司機，劉康成，你可以叫我劉師傅。」

我已經從洛白的口中聽過兩次這個人，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面，很難得的是在這個家裡還有人稱呼我一聲少奶奶，還有人用如此客氣的言語和我說話。

我有些拘謹的對著劉師傅也是微微的欠了一下身，「你好。」

劉師傅將手中的一個紙袋雙手遞給了我，「這是洛白少爺讓我給你準備的東西。」

我從劉師傅的手中接過那五萬塊錢，「謝謝你。」

「洛白少爺說，如果你以後在家中有什麼需要，可以過來找我，平時沒有人用車的時候，我就在司機休息室待著，你可以去那裡找我，或者打電話給我。」

劉師傅說著將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了我，「這是我的電話。」

我雙手接過那張紙條，又試探性的問道，「劉師傅，我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當然，請講。」

「我現在想出門，不知道可不可以搭坐你的車？」

劉師傅鼓勵般的對著我笑著點點頭，「當然可以，你是少奶奶，而我是洛家的司機，你要用車只要吩咐一聲就可以，真的無需這樣客氣。」

我怎能不客氣!可我此刻也不敢多加耽擱，只能說聲麻煩了來表達我的感激。

劉師傅對我說這邊請，便引著我上了車。

我坐上車，又給我媽打了一個電話問她在哪裡。

劉師傅將我送到了文昌衚衕三號，當我下車的時候，劉師傅還好心的問我，用不用陪我一起去。

雖然我對自己進去有些害怕，可這種害怕卻比不過我內心真的不希望再多一個人看到我媽此刻的醜態。

我一個人拎著五萬塊現金的走到了門口，一扇破舊的硃紅色大鐵門緊閉著。

我深吸了一口氣的抬手按響了門邊的門鈴。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有人拉動鐵門上門栓的聲響。

咣的一聲，大鐵門打開，一個髮梢染著藍色頭髮的小混子走了出來，「你誰啊？沒見過，面生啊！」

「我是來找孫鳳英的。」

「哦，找她啊！」男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嘴角咧了咧，「錢帶了嗎？」

我的手緊緊的攥了一下手中的紙袋。

這個混子終於是側了一下身子，給我讓出了一條縫。

我側著身子才從那條窄縫中穿過，可這個混子還是故意的用自己的胳膊在我的胳膊處蹭了一下。

我條件反射的一縮，這個混子卻肆無忌憚的賤笑了幾聲。

我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卻聽見身後的大鐵門又被關上，門栓再一次的被叉上。

「我驚慌的看著身後的混子，質問他為什麼要鎖門。

混子戲謔地取笑道，「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說完，他還在我的背後用力的推了我一下，「快點走。」

我的身子向前蹌了一下，一隻腳就隨著力道進了門。

雖然是白天，可是房子裡的所有窗戶都用木板封死，只有幾束陽光透過狹小的縫隙混了進來。

整個房間裡掛著幾盞並不明亮的燈泡，每盞燈下都有一張桌子，每張桌子旁都圍坐著幾個人，有打牌的，也有打麻將的。

煙霧繚繞的房間裡，嗆的我不禁咳嗽了好幾聲。

「我媽呢？」

混子看了我一眼，向裡面靠牆的一張桌子走了過去，手一抓，向拎小雞一樣的將一個人從賭桌上揪了起來。

那人在混子的手裡轉了一個圈，「小爺，小爺，輕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