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的關節零件錯位,好像被卡住了,一時間動彈不得。
陷入了暫時的死機狀態。
姜幼夏當然看不出這些異常,譏諷地揚了揚眉毛。
「別裝死了沈景澤,難道還要我專程下去扶你?」
終於,在她的嘲諷聲中,「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程序重啟過後,總算能正常運行。
只不過站姿變扭極了。
「幼夏,你看景澤哥的腿好像有點奇怪,是不是摔斷了骨頭?」
「他年紀輕輕的,身板哪有那麼脆。」
姜幼夏不以為意。
「是沈景澤腦子有病要往下跳,真摔出問題來了也是活該,自己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阿野你就別替這個蠢貨擔心了。」
「再說了,一個大男人斷幾根骨頭又有什麼關係?過段時間就養好了,別那麼矯情。」
那個叫崔野的男人噗嗤一笑:「對了幼夏,你還記得嗎?」
「小時候咱們鄰居家的狗從樓上摔下去,沒一會就活蹦亂跳的,景澤哥應該不會連條畜生都不如吧。」
他一口一個景澤哥的喊我,話裡卻並無半分尊敬之意。
姜幼夏又不是傻子,怎麼會聽不出來。
她只是不在意別人如何侮辱我,因為這正合她意。
尤其說這種話的,還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竹馬白月光。
他們一起下來到院子裡。
崔野故意跑到我面前,顯得多關心我的樣子,「景澤哥你剛才真是嚇我一跳,怎麼這麼想不開,人沒事吧?」
姜幼夏則冷眼看著「我」怪異的站姿。
除此之外,身上還沾了不少泥土,衣服上都是樹枝留下的劃痕。
看起來又髒又狼狽。
似乎是覺得嫌棄,姜幼夏嘖了聲,沒有靠近。
她說:「沈景澤,你這出戏真的演的很差勁。」
她又瞥了眼「我」摔下來的位置。
草叢裡有一塊奇怪的,像是什麼機械零件一樣的東西,在夜色裡反射出淡淡的金屬光澤。
她應該是看見了,卻沒有多想。
輕飄飄惋嘆一句,「花草都被壓壞了,真是可惜了。」
我知道,她最在乎的人是崔野。
可是我不曾想到。
原來院子裡隨意一株花花草草,竟然在她心中都比我的命更值錢。
這些年的付出,就像是一場笑話。
「沈景澤,你幹出這種事,讓阿野都嚇壞了。」
姜幼夏伸手指著我,「這樣吧,你給阿野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我就不追究你跳樓的錯了。」
聽聽這話有多麼荒謬。
跳樓,竟然還成了我的錯。
是崔野親手把「我」推下樓,可她竟然要我和兇手道歉。
「我」的語音功能還處在故障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沉默的樣子令姜幼夏更加不滿。
「早不跳晚不跳的,偏偏等我帶阿野回來了才跳。」
「沈景澤,你要是嫉妒阿野跟我走得近,你就直說啊!你告訴我你吃醋了不就行了!非要在家裡鬧這一出有什麼意思?」
聽她的語氣越來越激動。
倒是有幾分意外。
姜幼夏竟然還記得,這棟別墅是我們的家嗎?
可她卻三番五次、肆無忌憚地帶不同的男人回來,只為了羞辱我,激怒我,想看見我嫉妒到發狂的模樣。
只是註定要讓她失望了。
這款機器人的誕生,有一個最核心的設定,代替我,永遠愛姜幼夏。
所以它絕不會對姜幼夏露出絲毫冷臉和不耐煩。
不會生氣,不會吃醋嫉妒。
不會對她的所作所為有任何意見。
這不是姜幼夏心中,最完美的丈夫應該有的樣子嗎?
為什麼,她還是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