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掛了電話,回了那個我和陸承淵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
我開始默默清理自己在這裡生活的痕跡。
我扔掉了所有他送給我的禮物,那些曾被我視若珍寶的畫、珠寶和各種奢侈品,如今在我眼裡,都只是一堆印證著我愚蠢的垃圾。
我刪掉了手機裡所有關於他的照片。
我將自己帶來的為數不多的幾件行李,打包進行李箱。
陸承淵大概以為我提離婚只是在鬧脾氣,為了補償我,他開始頻繁地回家。
他會像以前一樣,從背後抱住我,問我今天過得好不好。
他會買回我最喜歡吃的甜點,放在我面前。
他甚至會放下一整天的工作,陪著我在家看老電影。
可他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噁心。
我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他說什麼,我便做什麼,不反駁,也不回應。
我的沉默,似乎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清顏,你還在生我的氣?」他把我圈在懷裡,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我送你去拘留所,只是想讓你冷靜一下,給你個教訓。只要你乖乖的,我帶你去散心,好不好?」
他根本不等我回答,就強行把我帶上了一艘即將出海的遊艇。
遊艇上正在舉辦一個熱鬧的派對。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被陸承淵牽著,穿過人群,每一個人都向他舉杯問好,然後用鄙夷和好奇的目光打量我。
我掙開他的手,獨自走到甲板上。
海風吹亂了我的頭髮,也吹散了我心底的煩悶。
身後,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蘇清顏,你還真是陰魂不散。」林若曦端著一杯香檳,走到我身邊,「你以為你裝可憐,承淵就會多看你一眼嗎?」
「你又醜又可悲,連當我的替身都不配。承淵很快就會跟你離婚,然後娶我。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自己滾蛋。」
我看著遠處的海天一線,沒有理她。
「你啞巴了?」她見我不說話,更加得寸進尺,伸手就來推我,「我跟你說話呢!」
這一次,我沒有再忍。
我抓住她推過來的手,反手一扭,將她整個人都抵在了欄杆上。
「林若曦,你最好別再來招惹我。」我看著她,聲音冰冷,「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你敢動我?」林若曦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變得有恃無恐,「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承淵不會放過你的!」
她說著,開始大聲呼救:「救命啊!蘇清顏瘋了!她要把我推下海!」
這時,遊艇突然一個顛簸,我腳下不穩,身體失去了平衡,眼看著將要墜入海里。
林若曦尖叫著想擺脫我,卻被我死死拽住。
最終我們兩人一起墜入深海。
冰冷的海水淹沒了我們,我們只能本能地呼救掙扎。
很快,陸承淵注意到了我們的動靜,在看清海里的人時猛然瞳孔一縮。
他想都沒想就躍如海中,以最快的速度朝我們遊來。
我渾渾噩噩地在海水中沉浮,在看到陸承淵的身影時,以為終於看到了救贖的希望。
然而下一秒,陸承淵卻與我擦肩而過,遊向了更遠處的林若曦。
他托住林若曦,奮力地將她往遊艇的方向帶。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冰冷的海水瘋狂地湧入我的口鼻,剝奪我的呼吸,四肢漸漸變得麻木。
我的臉在海水裡反覆沖刷,厚重的粉底被沖掉,黏膩的劉海也被水流撥開。
就在我即將放棄掙扎,沉入海底的那一刻。
我看到已經快把林若曦救上船的陸承淵,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過頭。
我的身影在茫茫大海中飄如浮萍。
他瞳孔驟然一縮,臉上露出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剛才他似乎看到了海里的蘇清顏突然變成了一張陌生卻絕美的臉。
但那只是一瞬間。
他回過頭,打算先將林若曦扶上岸,再去救蘇清顏。
而他上岸的瞬間,我的意識也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我感覺自己在不斷下沉,下沉。
直到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地托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