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臉色愈發難看,藏在傅銘深記憶深處的事情才慢慢浮現。
當初是他故意把避孕套扎破,才有的寧寧。
他也知道我最是心軟,只要有了,就絕不會放棄這個弱小的生命。
「你這麼生氣,說到底不還是為了寧寧嗎?之前一直匹配不到合適的骨髓,你就著急上火,現在匹配上了,你肯定又開始操心手術順不順利之類的事情。」
他放軟聲調,拿出手機敲了兩下,舉到我面前:
「我已經告訴秘書了,寧寧定下手術日期後,你就通知她,她會幫我安排日程。我一定陪女兒到醫院,親自送她進手術室。她手術中途我絕不離開,直到她出來。」
我氣笑了,深吸兩口氣壓下情緒後,正想開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溫舒然」三個字。
傅銘深很快就接起來,沒兩句後,他便匆忙換衣服。
「綿綿突然高燒了,我得去醫院一趟。寧寧的事情就談到這裡,有什麼急事你就聯繫我秘書。」
看著黑夜裡急速離去的車影,我覺得自己真的想錯了。
傅銘深不愛我,我的女兒又怎麼會在乎?
不過是一句「適合寧寧的骨髓被別人拿走了」,足足一天的時間,他還不知道。
陽臺上的冷風將我吹了個透,我心中清明。
原本我怕和傅銘深離婚,會給女兒帶來不好的影響,但現在看來,即使我再怎麼在這段婚姻裡委屈自己,女兒受到的傷害都只多不少。
既然如此,這段婚姻連它最後存在的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我重新坐到梳妝檯前,翻出自己放在首飾盒最底部的珠寶。
寶石火彩極佳,炫耀奪目,一如從前的自己。
我打開郵箱,翻出了一封邀請函,火速同意。
那是業內頂尖珠寶設計公司的總裁親自向我發出的邀請。
昨天看到時我還在猶豫,如今卻是不再迷茫。
醫院裡,溫舒然靠在傅銘深的肩頭,抹著眼淚。
「抱歉,銘深,我也知道不該在大半夜給你打電話,可是我那會兒身邊沒有個信任又可靠的男人在,我實在太慌了。」
傅銘深見她攬進懷裡,輕撫著背:
「以後不要跟我道歉。」
「醫生也說了,綿綿就是一點藥物反應,沒什麼大事。我今晚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你放心吧。」
溫舒然抬起頭,軟聲答應。
呼出的氣息噴灑在男人的喉結上,令人心癢難耐。
傅銘深低下頭,女人好看的唇就在眼前,只要他稍微一附身,就能吻上。
兩人周身的空氣急劇升溫,溫舒然正想著主動向前邁一步,綿綿醒了。
「傅叔叔,你還是來陪我了!」
小女孩的聲音帶著高燒後的虛弱,但依舊充滿撒嬌的意味。
「我就知道,傅叔叔最喜歡的我,也最喜歡媽媽了!」
傅銘深放開溫舒然,感到有些奇怪。
剛剛他看著溫舒然,腦子裡怎麼一瞬間閃出祝念安的樣子?
他搖搖頭將慾念拋到腦後,走到綿綿床前給她掖了掖被子。
「小機靈鬼,你說得都對。」
身後,溫舒然看著這一幕,剛剛被打斷的些許遺憾瞬間消散。
當初傅銘深豪門貴公子的身份藏得太深,所以她才另嫁他人。
好在當下傅銘深最在乎她們母女,她和傅銘深在一起,只是遲早的事。
傅宅。
我收拾完所有東西時,天邊出現了一絲光亮。
只要寧寧醒來,我再把孩子的東西收拾妥當,就能離開這個生活了五年的牢籠。
想到這裡,我心情複雜,枯坐著直到陽光打滿陽臺。
「媽媽,我們要去哪裡?」
寧寧見我將她所有最愛的玩具都塞進行李箱,很是疑惑。
「爸爸呢?昨天我等到好晚,他都沒回來,為什麼早上他還是不在?」
「媽媽,你們因為寧寧不高興了嗎?」
孩子一連串的問題,讓我難過得不知如何回答。
「寧寧,如果以後你一直跟著媽媽生活,偶爾才能見到爸爸,你願意嗎?」
「媽媽,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媽媽,我喜歡跟你在一起。」
她放下手中的玩偶,投入我的懷抱,我的淚瞬間砸了下來。
我牽起她,拉上行李,給傅銘深發去短信通知他: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