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深,多虧有你在,綿綿才能這麼順利的匹配到合適的骨髓。」
病房裡,溫舒然挽上男人的手臂,聲音有些哽咽:
「自從綿綿查出病,這一個月來我就沒安心過,日夜提心吊膽,生怕孩子跟她爸爸一樣,留下我走了。」
傅銘深騰出手,為她拭去眼淚。
「怎麼會,不管什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幫你的。」
溫舒然點點頭,不經意輕撩起頭髮,露出袖長細膩的脖頸。
「綿綿乖乖,今晚開始我們就要住在這裡了哦,這樣以後你就都不會流鼻血了。」
「可是我害怕,也不喜歡這裡的味道。」小女孩一個勁的往傅銘深懷裡鑽,撒嬌道,「傅叔叔,你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呀。剛剛我看過了,這裡有兩個房間,你可以跟媽媽住一間。」
「綿綿,」溫舒然的臉染上幾分紅暈,「爸爸和媽媽才能住一屋,你以後可不能再對傅叔叔這麼說。」
「那傅叔叔做我爸爸不就好了。傅叔叔,我媽媽這麼漂亮,你肯定也喜歡她。」
傅銘深盯著眼前女人愈發害羞的臉,氣氛曖昧。
「童言無忌,你別往心裡去。」溫舒然水眸流轉,「況且剛剛我解釋完以後,看你夫人還是挺不高興的樣子。銘深,你還是儘早回家再跟她解釋一下,萬一她真誤會了我們的關係,傳出去對你影響不好。」
「她很懂事的。」
傅銘深語氣淡然,又揉了揉綿綿的腦袋,一直陪伴她們到深夜才驅車回家。
剛進門,他就覺得家裡有些不對。
往常這個時間,我都會在廚房忙碌,為他準備第二天的早餐。
而現在,廚房裡空無一人。
「寧寧睡著了?」
我剛從浴室出來,就看到在衣帽間更衣的傅銘深。
這是女兒出生以來,他第一次主動過問孩子的情況。
他見我徑直坐到梳妝檯,並沒有回答他的打算,才確認我是真的生氣了。
祝念安一向脾氣好,很好哄的,隨便哄兩句就好。
傅銘深暗暗想著,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
「念安,舒然跟我認識這麼多年,她丈夫也是我同學,現在她一個人帶著個生病的孩子,很不容易,你該體諒。」
「還有綿綿跟寧寧一樣,就是孩子。童言無忌,你更不應該計較。」
「你知道寧寧有多期盼你能陪她一起去醫院嗎?」
回想起女兒早上失望的神色,我心口像是被溼棉花堵住般難受。
「而且寧寧……」
我正打算說出骨髓沒了的事情,傅銘深就不悅的打斷我。
「你夠了,孩子不懂事,你做大人的怎麼也不懂事?枉費我對你的信任。」
「再有,教導寧寧學會獨立,不要事事依賴有人陪伴,是你做母親的職責。寧寧會這樣全是你的失職!」
我怔愣著,定定的看著他,覺得他的話真是荒唐到極致。
四歲的孩子,正是依賴父母的年紀。
而且寧寧從小就查出了白血病,看病檢查她從來不哭,就連吃藥,她都學著自己記住。
在我心裡,她已經懂事、獨立到令我心疼,可我沒想到,她會因為我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安上這樣的頭銜。
我感到悲涼,喃喃道:「你說得對,孩子只需要母親。」
傅銘深見我服軟,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知錯就好。我每個月都給你一百萬的生活費,不就請你幹這個嗎?多輕鬆。」
「畢竟你不比舒然,她優秀上進,剛畢業工作機會就多到挑不過來,而你一個offer都沒有,也就適合噹噹家庭主婦。」
他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我卻紅了眼眶,身體顫抖。
「傅銘深,為什麼我沒有工作,你還記得嗎?」
曾經我也坐在高樓大廈裡,為自己的夢想奮鬥了一年。
傅銘深突然想要孩子,我不同意,他因此跟我吵架,甚至用離婚威脅我。
隨後我意外懷孕,嚴重的孕反直接把我送進醫院。
傅銘深出面,替我辭掉了工作。
我因此跟他大鬧一場,最終走到了今天。
而現在我看到溫舒然和她的女兒,我才明白,傅銘深之所以非要在那時要孩子,只是因為他還在跟溫舒然較勁,我只是一個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