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年搖晃著手裡的酒杯,手臂還環在許柔心的腰間。
「扔了,落滿灰的東西留著做什麼?」
他皺眉看著投過來的賓客視線,臉色陰沉,「我不是說了讓你迴避嗎?」
許柔心也冷著臉,不甘心地咬著下唇,「怡寧姐,你非要在這個日子來找我的不痛快嗎?」
蘇怡寧驟然抬手甩過去的巴掌響亮,讓原本婉轉的音樂瞬間停下來。
「你幹什麼?」
林然年氣急敗壞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往外帶。
蘇怡寧憤然地掙脫開來,直到大門外才緩過氣來。
林然年還在發火,「你怎麼能打她?你知道我哄了多久柔心才答應我替她慶生,她父母是在她生日那天遭遇空難的,她已經很久都不過生日了……」
「我簽過字了,林然年,我們離婚。」
蘇怡寧輕飄飄地一句話拋過來,驟然讓林然年安靜下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她已經從包裡拿出了協議,用力地甩在他的臉上。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我答應了,但是我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你,就現在,我們去辦手續。」
林然年瞪大了眼,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只是片刻後也冷靜下來。
他撥了一通電話,隨即臉頰上甚至掛上了一絲笑意。
「不用那麼麻煩,我讓人上門來辦,蘇怡寧……你能想通,我還挺意外的。」
他叫何媽過來,讓她把扔進垃圾桶的那些設計圖都找回來讓蘇怡寧帶走。
整個過程裡他都在計算時間,距離一個月的手術日期沒剩幾天了,他還得舉行一個私人的婚禮安撫許柔心。
等她聽話上了手術檯,他給蘇怡寧預訂的禮服也該到了,到時候他得想想怎麼突然「記」起她來。
工作人員來辦理手續的時候,提醒他們簽字的環節,他不由地飛快打量了她一眼。
蘇怡寧的眼圈沒紅,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工作人員說,「離婚證制證還需要時間。」
她寫下一行地址遞給對方,起身抱起那箱設計圖就要往外走。
林然年突然覺得有點莫名地心空,他站起來追上去,「你去哪兒,我讓司機送送你。」
但手指剛觸碰到她的手臂,就被她用力地甩開了。
「滾開。」
他松了口氣,蘇怡寧的性格向來這樣,如果還會衝他發火,就說明心裡是有他的。
這樣想著,他也恢復了之前的淡漠,「隨你,反正現在一別兩寬,本來就是個錯誤。」
許柔心已經從廳堂裡追了出來,顯然已經收到了他們離婚的消息。
她的眼眶蓄滿了淚水,像小時候似得衝他揮了揮手,無名指上已經套上了不久前讓他訂的戒指。
林然年卻莫名地有點煩躁,他抬頭看過去,蘇怡寧已經拖著箱子走遠了。
握著許柔心的手切蛋糕的時候,他的手沒來由地抖了一下,奶油搖搖砸了一大塊在地上。
賓客們都說著言不由衷地祝福,「恭喜然年和柔心破鏡重圓,有情人果然不管過多久都不會走散。」
林然年心不在焉地應著,任由許柔心滿眼歡喜地和他十指緊扣。
她靠在他的胸口,小聲地喃喃,「婚禮放在明天吧,我知道你都準備好了。」
他點了點頭,卻不由地伸手摸了摸一直壓在褲兜裡的婚戒。
他在心底安慰自己,人生就此一次,不該有任何對自己的虧欠,年少時他就曾想象過和許柔心的婚禮該是什麼樣的。
就當是圓自己年少時的一個夢想,等夢醒了,他也該回到原本的位置。
那天晚上他久違地喝醉了,伸手攬著陳述的肩,大著舌頭酒後吐真言。
「我其實從來沒想過林太太如果不是蘇怡寧還能是誰?但男人嘛,初戀一登場,有幾個還能拒絕的?」
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蘇怡寧剛剛把機票過檢,頭也不回地踏上航班。
落座的時候,她看到一條新進消息,是林然年發來的。
這次她沒點開,拆下電話卡徑直丟進了嘔吐袋裡。
連同那五年充滿裂紋的婚姻,一併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