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怡寧去了醫院,手術進行得很順利。
留觀期間有微微的眩暈感,她費了些功夫才摸出手機。
十幾個來電都是林然年打來的,夾雜著許多條消息。
無一例外,都是與許柔心有關的。
銀白保時捷被換了騷氣的玫紅色車衣,因為許柔心喜歡。
車飾也全換了,照片裡礙眼的儲物箱丟在地上,裡面都是她的東西。
林然年難得問她的意見,【給你帶回去,還是扔了?】
她抿了抿唇,回覆他,【扔了,不重要的東西。】
唇膏是他送的,鑰匙扣是和他一對的,夾雜其間的還有一枚孤零零的婚戒。
是她聽到真相那天摘了隨手扔進去的。
的確都不重要了。
但林然年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我陪柔心來醫院,怎麼好像剛剛看見你了?」
她剛想搪塞,抬頭遙遙看見林然年挽著許柔心的手,從一側的電梯上來。
有那麼一瞬間,蘇怡寧腦海裡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是幸好。
幸好她留觀結束,走到樓下來透了口氣。
林然年走過來,面上沒什麼表情,「你在這幹嘛?」
「來開營養素。」
許柔心與他十指緊扣,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還真巧呢,走哪兒都能遇到怡寧姐。」
她有張人畜無害的初戀臉,皮膚白皙透亮,襯得一雙烏眼越發水汪汪的。
可蘇怡寧只覺得晦氣。
她特地找了和林家毫無牽連的醫院,卻還能不湊巧地遇上。
但林然年壓根沒留意到她臉色蒼白,站著的時候身體微微發抖。
他只是皺緊眉頭,越發用力地握緊許柔心的手。
「那正好,柔心想吃牛膝骨,我讓何媽買了,你回去燉上。」
蘇怡寧置若罔聞,抬頭與他擦肩而過。
全然將他的吩咐拋在身後,「還有燕窩,柔心一會到家要吃的。」
她不得不停下腳步,又氣又笑地回頭看他。
「林然年,你要討好她犯不著使喚我,怎麼你的小青梅撒嬌耍賴非要吃我做的?」
不等林然年回嘴,許柔心先幽幽開了口。
「怡寧姐,我也是聽何媽說你以前經常熬夜做菜,怎麼到我想吃就不行了呢?」
不提還好,一提蘇怡寧只覺得心口發悶。
婚後頭兩年,林然年全身心撲在工作上,和林爹的幾個私生子爭奪家產費勁心神。
她洗手作羹湯,盡心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醒酒湯都在他的那群朋友裡出了名,常常被林然年當做炫妻的資本掛在嘴邊。
但現在不同往日了。
她好笑地瞥著整個倚在林然年懷裡的許柔心。
「何媽難道沒告訴你,心肌缺血不適合吃油膩的?」
「哦對了,何媽的兒子就是這個病沒的,畢竟……」
「蘇怡寧!」
林然年斷然打斷了她的話,臉色鐵青。
「怡寧姐,你好端端地咒我幹什麼?」
許柔心眼圈一紅,嘴唇微顫,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蘇怡寧頓時不想再留在這裡逞口舌之快,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晦氣。
只是剛要提步,林然年猛然抓住她的手腕。
「跟柔心道歉,明知道她是個病人,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蘇怡寧想掙脫,卻發現他用足了力氣,她發狠地用力甩開,手腕已是一圈青紅。
「有病找大夫,我道歉她能好的話……」
她冷眼盯著他氣得鐵青的臉,「她是不是得立馬跪下給我磕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