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果然在事後來安撫,鄭重其事地把一份股權協議遞給她。
把她名下的12%股權轉讓給蘇怡寧。
「柔心的話也不假,當初我們跟她父母確實走得近,他倆從小長大,自然比旁人的情分深厚一些。」
她輕輕地拍了拍蘇怡寧的手背,打量她近來瘦了一圈的臉頰,也有些不忍。
「等然年想起來了,他肯定會好好跟你賠不是,現在你聽媽的話,別跟他計較這些。」
蘇怡寧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長睫蓋住眼底的情緒。
「如果我們真走不下去了,您會要回這些股權嗎?」
「當然不會,這是媽給你的保障。」
趙青答得飛快,但她躲閃的目光盡數被蘇怡寧看在眼裡。
她清楚趙青的想法,一定不相信她和林然年會徹底劃清界限。
於是欣然接下那份協議。
接下來的幾天裡,她一面在國外訂下了合適的公寓,一面著手處理國內的個人資產。
蘇明德早得了消息,熱鍋螞蟻似得拼命給她打電話,她一概不理。
他發來的消息裡時而低姿態,時而又惡狠狠地警告。
【怡寧我告訴你,你可千萬拎得清,該忍就忍,離開然年你什麼都不是。】
【那麼多項目都在推進,現在資金鏈千萬不能斷啊,你別犯糊塗。】
消息進來一條,她看也不看地刪一條。
二十歲那年,在蘇明德發現她並非自己親生之後,立刻斷了她所有的經濟支持。
她抱著設計圖侷促地站在教務處門外,為幾萬塊學費孤立無援的時候。
蘇明德也像現在的她,消息不回,電話不接。
如果不是那個人的出現,她的人生可能早就走上了另一條軌跡。
那天也是滂沱大雨,她淋透了,掛斷了最後一通電話,身無分文地站在走廊口。
另一端的盡頭,那個人緩緩地走過來,脫下身上帶著體溫的毛呢大衣將她包裹住。
「你是怡寧?我們以前見過。」
她連牙齒都在打顫,幾乎是機械地被他帶著走進去,看他行雲流水地簽名。
「以後她的學費和生活費都從這張卡上走。」
聽他叮囑旁邊的助理,又皺眉騰出手將她凌亂的髮絲掠到耳後。
那晚她發了高燒,像是焦心多日後鬆懈下來的報復性發燒。
她喃喃地追問,「為什麼幫我?」
那個人的手一直放在她額間,「我答應過你媽媽,如果可能,以後要好好照顧你。」
那幾年,她有任何重要的決定總會問過那個人的意見。
但獨獨在嫁給林然年這件事上,她心虛地沒有告訴他。
婚後,他在她的人生中銷聲匿跡,反倒是蘇明德眼巴巴地找上門來。
林然年不明所以,把蘇明德當岳丈討好得心花怒放,蘇怡寧也懶得拆穿。
一晃幾年過去,一切關係似乎都回到了原點。
「巴黎……」
她在電子地圖上查看著自己的公寓和他的距離,很遠,遠得不像會有交集了。
林然年跟她求婚成功後,曾沾沾自喜地問她,「怡寧,我是不是追你追最狠的那個?」
她不置可否,點了點頭。
其實不是。
在他之前,梁和頌早把他所有的努力都設定了無法超越的上限。
區別是,他從未表白,卻總在風雨後如一道絢爛的彩虹懸在她的孤立無援之上。
她糾結了幾日,還是寫了一封郵件投遞給他。
【你當時是對的,我又一次選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