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林然年驟然舉起手,卻在揮過來的片刻停在半空。
他急促地喘息,強行讓自己冷靜,舌尖頂了頂腮。
冷聲輕斥,「蘇怡寧,你別後悔。」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揉著手腕轉身就走。
很快,她就明白了林然年所謂的後悔是什麼。
趙青通知她參加股東會議的時候,欲言又止。
「怡寧,然年畢竟失憶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別往心裡去。」
放在之前,蘇怡寧還會為她的寬慰紅了眼眶。
但自從知道他們母子連心,她明知林然年打著什麼算盤還試圖穩住自己。
她就再沒什麼留戀得了。
從她踏進會議室的那一刻,幾乎所有股東都用異樣的目光盯著她。
林然年大權在握的那一年,軟磨硬泡地讓她一起去公司,說自己一秒都不能離開她。
「你在我旁邊畫畫設計圖也好,反正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他那時任性,沉浸在愛裡的人才會有恃無恐。
但自從他失憶後,蘇怡寧再沒來過公司。
股東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聲並不因她在場而刻意壓低。
「她怎麼還在這啊,不是聽說林總已經提離婚了嗎?」
「蘇家這幾年靠著林總沒少撈項目,她作為蘇明德的女兒怎麼捨得讓位?」
她平靜地坐在那裡,轉著手裡的筆,直到林然年姍姍來遲,手臂裡挽著許柔心。
他拉開椅子,讓她坐在身側,頗為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隨即審視地瞥向蘇怡寧。
「麻煩蘇小姐現在離開,剛剛我已經簽過股權轉讓的協議,你現在沒有資格坐在這裡。」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蘇怡寧淡然地站起身來,她看也不看林然年,只是目不轉睛地望著一臉心虛的趙青。
「媽,抱歉我現在還得叫你一聲媽。」
「這是你希望的嗎?」
趙青還沒作聲,倒是一旁的許柔心蒼白著臉搶先開口。
「怡寧姐,這是然年的決定,請你不要為難趙姨。」
她這一套說辭顯然是早就跟林然年商量過的。
「以前我爸媽把名下產業都交給然年打理,現在他們不在了,然年希望我能繼承他們的遺願,所以才會把本該屬於我的股權給我。」
一派胡言被她說得義正言辭,甚至可以當眾顛倒黑白。
「何況你和然年的結合本就是個錯誤,這幾年你爸也沒少給然年添亂,你到底還想撈多少才知足呢?」
趙青看著蘇怡寧越來越冷的目光,不得不開口打圓場。
「怡寧啊,這事等回去媽再慢慢跟你說,要不……你先回去?」
話音未落,林然年已經冷著臉按下電話。
「保安,過來請蘇小姐出去。」
他這副當眾劃清界限的姿態,頓時讓本就張望的股東們越發調侃地盯著蘇怡寧。
有人已經忍不住,「林太……咳,蘇小姐,自己走唄,還等什麼呢?」
「真鬧到保安過來架人,傳出去難看啊,蘇明德的臉面往哪擱?」
血不住地往腦門湧,直到手機嗡嗡作響。
她低頭快速地看了一眼消息,周鶴髮來了申請通過的祝賀。
不由地松了口氣,她推開椅子揚長而去。
再多待一秒,她都怕自己忍不住會一巴掌扇在林然年那張惺惺作態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