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進行到交換戒指時,宴會廳大屏幕毫無徵兆地亮了。
高清畫面裡——我被綁在椅子上,衣衫凌亂,臉頰紅腫,眼中滿是絕望的淚水。
賓客的竊竊私語瞬間炸開。
那些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在我身上。
「都被歹徒睡爛了吧……」
「這婚禮還怎麼繼續……」
賓客們不相信我是清白的。
鬨笑、嘲諷、羞辱如冰雹般砸下。
我眼前發黑,腳下踩空,整個人向後倒去——
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接住了我。
熟悉的氣息將我包圍。
我抬頭,對上未婚夫沈晏寧深沉的眼。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扶我站直。
然後轉身,從懷中掏出一把槍,槍口對準天花板。
「砰——!」
水晶吊燈劇烈搖晃,碎屑紛紛落下。
頓時,婚禮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他面向我單膝跪地,舉起了戒指。
「我,」他說,「嫁給我。」
淚水洶湧而出,我顫抖著伸出手,說:「好。」
三年裡,他待我如珍如寶。
知道我因視頻留下心結,身體難以受孕。
他從不催促,只說:「你最重要。」
可我們終究沒有自己的孩子。
那天,我終於下定決心,準備做試管嬰兒。
去酒店找沈晏寧的時候。
卻聽到了他和好兄弟賀晉的調侃:「沈哥,還是你有招,當初婚禮上那視頻一出,所有人都以為你會悔婚。結果你不但娶了葉念慈,還一副深情的模樣,把她感動得死心塌地。」
沈晏寧低沉的笑聲透過虛掩的門縫傳來:「她好歹救過我一命,總得給點回報。」
「可你也沒必要娶葉念慈這種不乾淨的女人啊?
「我娶了葉念慈,月柔再進門,我媽才不會為難她。」沈晏寧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何況月柔不能生育,剛好用她的肚子幫月柔生個孩子。能成為代孕工具,也算是她最大的價值了。」
眾人爆出一陣讚歎的鬨笑。
那笑聲像冰錐般扎進我耳中,冷的刺骨。
「還是沈哥聰明,把葉念慈的視頻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放出來。那伯母肯定更喜歡月柔姐!」
沈晏寧輕輕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乾淨,只有我不嫌棄。這種感激,比愛情牢固多了。」
沈晏寧頓了頓,「等試管成功,生完孩子,她的價值也就差不多了。」
我僵立在包廂門外,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卻感覺不到痛。
原來沈晏寧這三年來的溫柔呵護,都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那個讓我被所有人唾棄的視頻,也是他放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閃過。
甚至當初那場綁架......
房間裡,玩笑聲還在繼續。
「真狠呀,把葉念慈的葉酸換成避孕藥,生不出孩子,她就只能乖乖去做試管。要是知道試管胚胎是你和月柔姐的……她怕不是得當場跳樓?」
「她跳不跳,跟我有什麼關係?」沈晏寧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她能給月柔代孕,也算是她的福氣了。」
酒杯被重重摜在桌上,他抬眼掃過全場,目光如刀。
「我要讓葉念慈安安分分地,把這兩個孩子生下來。」他頓了頓,字字狠戾,「今晚這些話,誰敢漏出去一個字——」
賀晉深咧嘴一笑:「沈哥放心,那女人蠢得很,叫她一聲嫂子還真當自己是什麼重要人物。她恐怕到現在還以為,當初那視頻是不小心流出去的呢……」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嬉笑:「賀哥,當初怎麼不選我?我也想想瞧瞧大嫂……」
話音未落,一柄匕首擦著他的褲襠釘進地板。
那個男人的嚇得臉色發青。
「你想死?」沈晏寧語氣平靜得駭人,「現在葉念慈還是我名義上的妻子。誰再提那件事,我就廢了他。」
賀晉深訕訕地開口,「老大,我們這不是看你對她膩了才敢開玩笑嘛……你這麼對她,不怕她知道真相之後會離開你呢?」
沈晏寧嗤笑一聲,「哼!她就是個戀愛腦,即使知道了又怎麼樣?我哄她兩句,她又像狗一樣地舔上來了。」
我站在門口,眼前陣陣發黑。
三年前那個雨夜的血腥氣,彷彿又撲面而來。
當年,沈晏寧滿身是血地倒在我懷裡。
我拼死把他背出來,自己卻落入那群畜生手裡。
整整三天兩夜,我被折磨得幾乎沒了人形。
被救出來時,沈晏寧紅著眼握緊我的手說:「念慈,這輩子我絕不負你。」
我信了。
把自己殘餘的性命,全都賭在了這句承諾上。
後來,他把夏月柔帶到我面前。
說是父母雙亡、孤苦無依的表妹,讓我「好好照顧」。
我心生憐惜,真把夏月柔當成了親妹妹照顧。
多可笑啊。
我親手,鋪成了一條。
讓夏月柔踏著我血肉屍骨,登上沈夫人位置的路!
而我不過是。
一個用來替他心上人懷孕。
還得感恩戴德的工具!
呼吸像被刀割,一寸寸凌遲著我的胸腔。
沈晏寧,你想讓我做情人的代孕工具?
——做夢!
你們給我的痛苦。
我一定,要你們百倍償還!
我逼著自己挪動僵冷的雙腿,一步步後退。
就在我移動的瞬間——
「滋啦!!」
頭頂年久失修的聲控燈,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噪聲。
聲音不大,卻像驚雷炸開在酒店裡。
包廂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沈晏寧冷冽的嗓音,穿透門縫刺來:
「……外面什麼聲音?」
——跑!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我轉身,猛地衝向消防通道的方向。
身後隱約傳來包廂門被拉開的聲音。
我拼盡力氣向前撲去——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門把的剎那……
「啪!」
整條走廊,乃至整個酒店。
所有的燈光在同一瞬間,突然熄滅!
與此同時——
一隻手。
從黑暗裡,毫無徵兆地捂死了我的口鼻!
另一只手臂如鋼鐵般箍住我的腰腹,將我整個人狠狠摜進一個滾燙堅實的胸膛!
「嗚——!」
所有喘息被死死堵回喉嚨。
濃重的雪松冷香混著未散的烈酒氣息,蠻橫地侵佔所有感官。
一個低沉陌生的男聲,貼著我的耳廓響起:
「別動。」
「想活命,就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