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車行,我才發應過來自己的手正被陸硯舟拉著。
「陸先生,謝謝您幫忙解圍。」
我悄聲掙脫了那隻手。
「您客氣了。」
「我們去旁邊的咖啡廳聊事吧。」
陸硯舟紳士的為我開門,點了熱飲。
「我剛剛看到車行的人跟您說維修車的事情了,費用也確定了吧?」
我喝了口咖啡,想儘快解決這件事。
陸硯舟不以為意。
「那個沒多少錢,後續我就交給助理去處理了,費用我自己承擔就可以。」
我連忙搖頭:
「這怎麼行,是我的全責,不論金額大小,都必須由我來賠償才是。」
「不然我心裡會過意……」
「江小姐,真的不用介意。」陸硯舟面帶淺笑,深邃的眼眸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我吸進去,「我聽助理說,那天您著急去醫院,是因為母親在醫院搶救。」
「但剛才無意間聽見你們的對話,你母親……」他頓了頓,語氣沉重:「節哀。希望你能保重身體,早日走出痛苦。」
陸硯舟肅穆莊重的態度讓我不禁紅了眼眶,這是母親離世後,第一個對我表示關懷的人。
我低頭,不想讓他看見我的失態。
再開口時,我已經不再糾結錢的事情。
「謝謝。謝謝你那天放我離開,還有今天的問候關心。」
許是我看花了眼,我竟覺得陸硯舟的眼底劃過了一絲心疼。
這時陸硯舟忽然拉了我一把,我毫無防備地跌進他的懷裡。
下一秒,我的耳邊就傳來水杯的破碎聲。
原來是服務生端著杯熱水從我身後經過,腳底一滑差點撞向我。
陸硯舟扶穩我,很快鬆開手。
「沒事吧?」
我搖搖頭,再次向他表示感謝。
那天直到分開前,陸硯舟都多次安慰我要看開母親離世的事情。
我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唇,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做「釋懷」,心中也更加清明起來。
母親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整個告別廳裡,除了工作人員,來賓屈指可數,顯得空曠又冷清。
周敘白一身黑衣,胸前別著一朵白花,脖子上還帶著些許曖昧的紅痕。
葬禮進行到一半,周敘白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聽出來那是他給江棠設置的專屬鈴聲。
他迅速接起,果然隔著距離我都聽到了江棠綿軟的聲音。
「敘白哥,你別太累了,我給你熬了湯,等你回來喝。」
周敘白不斷和她低語著,時不時瞥向我,眼底是明顯的掙扎和猶豫。
但很快,他就走過來:
「令儀,公司有點急事,我必須過去一趟。」
我懶得看他,目光始終落在母親的照片上,那裡的她還很明媚,沒有被婚姻磋磨掉屬於自己的光彩。
周敘白見我不回應,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快步離去。
葬禮快要結束的時候,父親終於露了面。
他隨手將一束白菊放在臺前,然後以極快的速度走開,彷彿那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路過我旁邊時,他頓了一下,最終拋出一句狠話:
「我提前警告你,你媽死了是她活該,你要是想藉著這事為難棠棠,或者破壞她的婚禮,我跟你沒完。」
我以為自己不會再為父親的言行流淚,卻終究沒忍住。
一隻帶著雪松味道的手帕適時的遞到我面前,我抬眼,是陸硯舟。
上次回家後,陸硯舟給我發消息說,既然遇到了,就是緣分,因此想來參加母親的葬禮。
我不想讓母親的葬禮冷情,就同意了。
但我沒想到,這場葬禮陪我到最後的會是他。
辦完所有後事,我回到周宅,拖著行李打算離開。
周母找到我,塞給我一張銀行卡。
「令儀,說到底是周家對不住你,這裡面的五百萬,就當媽給你的補償。」
我看著她有些愧色的面龐,最終還是將銀行卡還回去。
「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領了,這錢我就不收了。」
「以後我也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拒絕周家的一切,才能更好的斬斷過往,從此江令儀只是江令儀。
我這樣想著,踏出了周宅。
門口,一輛車急剎在我面前。
周敘白剛從江棠那回來,看到我拉著行李,心中忽然慌亂起來。
「令儀,你要去哪裡?」
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卻被我躲開,只能愧疚解釋:
「葬禮的事,我很抱歉。」
「阿棠她在等我,我又不想讓你傷心,所以才藉口公司有事的。」
如果是從前的我,或許會心軟退讓,但如今對他,我只有冷漠。
「不必解釋了。」
「周敘白,我們已經離婚了。你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