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家,這裡比從前更加冷清了。
父親早就在外面有了家,我出嫁後不久,母親喝多了從樓上摔下,至此常年臥床,後來又患上心臟病。
起初父親還會象徵性的給點療養費,後面就藉口公司效益不佳,再沒給過。
母親曾經也是名動京城的美人,可後來被婚姻磋磨,為了一個不愛她的人,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人們口中的怨婦妒婦。
我決不要成為第二個母親。
想到這,我速速收拾完了母親的遺物,然後找到了鎖在我房間保險櫃裡的珠寶。
「溫文,我母親去世了,我也快和周敘白離婚了。」
「我需要用錢辦喪事,也需要靠著這些珠寶重振事業。所以你儘快幫我委託拍賣吧。」
溫文表達了對我母親離世的痛惜後,拍著胸脯保證幫我拍出高價和復出名頭。
掛斷電話,我回到周家別墅又開始一頓收拾,打算儘快離開。
周敘白見我拖著行李箱下樓,眉頭微微皺起。
「我知道你母親剛去世,你心情不好。」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大度。
「我可以晚幾天再和你去辦手續,你可以繼續住在周……」
「不用了。」
我打斷他的話,走到他面前拿出證件,拍在茶几上。
「現在就去。」
周敘白滿臉錯愕,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決絕。
他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賭氣的成分,發現我是認真的以後,他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股煩躁。
「隨你。」
從民政局出來,周敘白難得主動開口:「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
我沒有理會周敘白被拒後陰沉的臉色,轉身走向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這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電話,對面傳來頗有磁性的男聲。
「江小姐,我是陸硯舟,上次您追尾車輛的車主。」
我這才想起來還有這茬事沒解決,連忙道歉:
「陸先生,上次實在對不起,我……」
「您不用道歉,我沒有怪您的意思。我只是想問您現在是否有空,我們聊一下車子定損的事。」
他打斷我的話,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讓我感到莫名的踏實。
「有空的,您說維修費用多少,然後給我卡號,我給您打款。」
對面沉默了兩秒,才溫聲開口:
「我覺得為了公平起見,定損一定要我們雙方一起在場,這樣才合適。」
憑著這堅定的語氣,我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了。
剛到約定的車店,我就看到了最不想看見的兩個人。
江棠正挽著周敘白的手臂,兩人站在一輛保時捷旁,挑選內飾顏色。
我只覺得晦氣,正想裝作看不見繞過去,就被周敘白看到了。
「江令儀,你跟蹤我?」
他開口就是指責,江棠也在旁幫腔:
「姐姐,我知道你一時無法接受,但敘白已經和你離婚了,請你不要再糾纏他了好嗎?」
「我勸你還是別學你媽那些死纏爛打的手段了,免得讓敘白和爸爸一樣更厭惡你。」
提到母親,我心中怒火蹭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當年要不是她們母女,溫柔端莊的母親怎麼會被逼成一個偏執的怨婦!
我猛地衝上去,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江棠被扇得踉蹌一步,順勢嬌弱地倒在周敘白懷裡。
周敘白心疼不已,緊緊將她護在懷裡,對我怒喝道:「江令儀,你過分了,道歉!」
我沒有理他,只是盯著江棠,一字一句道:「你想搶爸爸和周敘白,隨你,但你再敢對我母親不敬,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周敘白愣了一瞬,看著我倔強蒼白的面色,怒火漸漸平息,生出幾分心虛愧疚。
「行了,你鬧也鬧了,打也打了。你不是還要操持你母親的葬禮嗎?趕緊回去吧,別再跟著我了。」
我冷笑一聲,正要開口,這時,一道嘲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岳母剛離世,就帶著情人來看車,我還真是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我驚愕地回頭,竟然是陸硯舟。
他大步朝我走來,高大的身影完全將我護在身後。
「況且江小姐是來找我的,這位先生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被人如此直白地嘲諷,周敘白臉上有些掛不住,看見陸硯舟站在我身旁護著我的模樣,更覺得刺眼。
他看向我,眼神裡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江令儀,是我看錯了你。你剛離婚就迫不及待在外面勾搭男人,簡直是不知廉恥。」
我迎上他的目光,冷聲嘲諷回去:
「彼此彼此。」
周敘白被我嗆到,臉色更加難看。
陸硯舟在聽到「離婚」兩字時,微垂的眼眸起了微妙的變化。
八年前在國外遭遇的一場意外,讓他險些醒不過來。
好不容易從生死線上回來,得到的卻是她嫁入周家的消息。
周家勢力不小,周敘白也不算是個很差的人,因此他一直以為,江令儀過得很幸福。
他只能將少時的情誼埋入心底,默默祝福江令儀。
可是如今,他竟然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陸先生?陸先生!」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大聲喊他,陸硯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態。
「不好意思,我們走吧。」
陸硯舟拉著我離開,周敘白見我們離去,氣到發瘋。
江棠捏了捏他的手寬慰他:
「敘白,你彆氣到自己,我這個姐姐向來這樣沒規矩的,要不然怎麼會不討人喜歡呢?」
周敘白看著江棠,心情終於平復下來。
只是他怎麼都覺得奇怪,自己到底為什麼要因為一個不愛的前妻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