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後,我蜷縮在街角的路燈下,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頰,卻遠不及心口的疼痛來得劇烈。
包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上面寫著:「安娜小姐,我是史密斯先生的司機馬丁,十分鐘後到您所在的街角接您,請稍等。」
我緊緊攥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眼眶一熱,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是我出獄後,收到的第一個善意的信號,像一束微光,照亮了我漆黑的前路。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我面前。
司機下車,恭敬地問我:「是安娜小姐嗎?」
我點點頭:「是的。」
「我是馬丁,」他為我拉開車門,「請您上車。」
車內溫暖舒適,與外面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真皮座椅柔軟得讓我有些不適應。馬丁遞給我一條毛毯:「史密斯先生吩咐過,讓我照顧好您。」
我接過毛毯,裹在身上,低聲說了句「謝謝」。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我看著窗外飛逝的聖誕節前的街景,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邁克爾和索菲亞的嘴臉,還有莉莉那張可愛的小臉。
一想到莉莉可能遭受的苦難,我的心就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著,疼得無法呼吸。
大約半小時後,車子駛進了一個環境清幽的楓葉別墅區——棕櫚城最頂尖最豪華的富人居住區,最終停在一棟氣派的別墅前。
馬丁下車為我打開車門:「安娜小姐,到了。史密斯先生在裡面等您。」
我跟著馬丁走進別墅。
門口的聖誕樹上掛滿了燈飾,提醒著我,聖誕節就要來了。
我心裡一酸,莉莉不在了,今年的聖誕節,註定是一個悲傷而孤單的節日。
客廳裡燈火通明,裝修豪華卻不失溫馨。
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看到我進來,他立刻放下報紙,站起身,走過來擁抱了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安娜,歡迎你。」
他就是貝爾・史密斯。
時隔多年,他的樣子沒怎麼變,只是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些。
「史密斯先生。」我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坐吧,孩子,」史密斯先生指了指旁邊的沙發,「我一直關注著你。聽說你在監獄裡多次救人,還是和當年一樣善良。」
提到監獄的生活,我苦澀地笑了笑:「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不,那是你的善良和勇敢。」史密斯先生看著我,眼神裡滿是讚許,「當年你救了我,我一直記在心裡。現在你遇到了困難,我一定會幫你。」
我一眼看出,茶几上的那份舊報紙,正是我當年「車禍肇事」案件的新聞報道,刊登著我和辯護律師庭審後從法院走出來的照片。
看到那份報紙,我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我把出獄後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還有當年邁克爾讓我頂罪的經過,以及莉莉的死,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史密斯先生。
我說得聲淚俱下,那些壓抑在心底的痛苦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史密斯先生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擁抱我,對我深表同情。
「真是太過分了!邁克爾這個畜生,還有索菲亞,他們簡直不配做人!」他拍了一下沙發扶手,「安娜,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莉莉不能白死,你也不能白白受這麼多委屈。」
「史密斯先生,我該怎麼辦?」我無助地看著他,「我現在一無所有,還是個坐過牢的人,我根本鬥不過他們。」
「孩子,做過牢不代表什麼,何況,你的身份也可以改變。」史密斯先生看著我「從今天起,你就住在我這裡。我會給你安排新的身份,讓你接受最好的訓練,讓你變得強大起來。同時,我會派人去調查邁克爾和索菲亞的事,收集他們的犯罪證據。傑克是個優秀的律師,他當年為你辯護過,或許,你可以再找找他,我想他也會願意幫你的。」
「傑克?」我愣住了。
當年他為我辯護時,一直試圖幫我減輕刑罰,還勸我告訴他真相,但我當時被邁克爾矇蔽,拒絕了他的好意。
「是的,傑克,他是一位優秀的律師。」史密斯先生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安娜,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就住在這裡。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調整自己,儘快適應新的生活,為復仇做好準備。」
晚上,躺在豪華別墅柔軟的床上,跟監獄裡的硬板床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我卻怎麼也睡不著。
我懷念著莉莉,我的小天使。
我把字謎盒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轉動,突然,裡面掉出來了一塊小紙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