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頌安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顧則晏一眼,看到沈父的骨灰被狗全部吞入腹中,她的指甲用力摳著地板,一個個被掀翻都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一般。
顧則晏注意到這一幕,眼神中快速閃過一抹擔憂。
注意到這一幕,孟星梨直接將他的手甩開。
「今天是那顆粉鑽的拍賣日,我必須要得到。你是打算送沈頌安去醫院,還是陪我去拍賣會,想好再選,我從不做別人的第二選擇。」
顧則晏的目光從沈頌安身上收回,笑著將孟星梨抱在懷裡。
「當然是你的事情更重要,至於沈頌安,讓她受到點教訓也好,這點傷不會死的。」
孟星梨笑得越發得意,但還是故作擔憂地開口,「要是沈頌安想要和我搶那顆粉鑽怎麼辦,畢竟現在她才是沈家的大小姐。」
顧則晏眉頭皺了皺,打量的目光落在狼狽的沈頌安身上,語氣裡帶著些許的警告。
「沈頌安,別想再仗著你的身份搶阿梨的東西。」
「況且,你身上沒有半點千金小姐的貴氣,即便是戴上粉鑽也只會顯得更加俗氣,這樣的東西,只有阿梨才配得上。」
沈頌安沒看他,也沒說話,只是眼神空洞地盯著那條吃掉沈父骨灰的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狀,顧則晏不耐煩地將口袋裡的手帕扔到她面前。
「包好你的傷口,免得嚇到阿梨。」
「沈先生已死,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可以做你的後盾,讓你無條件地任性了,不要總是給人添麻煩。」
「阿梨的遭遇比你慘太多,可她卻到今天也沒有屈服過一次,你根本連她半分都比不上。」
顧則晏帶著人離開後,還將家裡所有的出口都封死。
臨走前,孟星梨執意要將那條狗留下。
「沈頌安,你父親現在就在這條狗的肚子裡,所以這條狗和你父親也沒什麼區別,我怕你一個人孤單就讓它留下來陪你吧。」
這條狗是孟星梨找人專門馴養的獵犬,房間內的血腥味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它的神經。
看著狗步步逼近,受傷嚴重的沈頌安只能挪動著身體後退。
終於,那條狗向她發起了攻擊,血盆大口在沈頌安的肩膀上撕咬下一塊肉。
就在它準備再次咬下去的時候,身體卻突然僵硬地摔在地上。
沈頌安緊握著水果刀又補了兩下,等到那條狗徹底沒有了氣息,她才鬆開手中的水果刀,艱難地翻找出藥箱包紮傷口。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過任何慌張,平靜得讓人害怕。
這樣的事情對沈頌安來說早已經是家常便飯,在異國流浪的那段歲月,如果她只是個純良無害的大小姐的話,早就連骨頭都不剩了。
回到沈家這段時間,是她難得可以身心放鬆的時間。
沈父的關愛,讓她感受到了被人在意的溫暖,所以她將真正的自己掩藏了起來。
她從來就不是顧則晏眼中嬌弱的菟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