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產了。
被警察接到醫院的時候,我已經陷入昏迷狀態,身下血液流出,雙手死死抓著手機。
上面的電話仍然在接通狀態。
給我做流產手術的醫生,是我的同事兼學長周家禮。
他嘆息一聲,越過我走向警察:「您好,為了防止不測,我們需要聯繫她的家屬。」
手機遞到他手上的時候,傅聞聲的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掛斷了。
給我媽去電,她自然是不會接的。
於是他只能打給了傅聞聲。
電話接起來,是倨傲冷漠中帶著隱隱笑意的男聲。
「現在知道錯了嗎?」
「嘉嘉,你和我認個錯,我可以既往不咎。」
周家禮頓了一下,冷聲說:「傅總您好,我是宋嘉的同事。她出事了,麻煩您現在來醫院。」
傅聞聲下意識問:「什麼?」
周家禮好脾氣的又重複一遍:「宋嘉出事了,能麻煩您過來一趟嗎?」
傅聞聲捂著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聲音變了調:「怎麼可能,她自己是醫生,能出什麼事?」
周家禮握著手機,一時無語凝噎。
電話那邊的男人已經平靜下來,聲線甚至帶著幾分譏諷。
「你是和宋嘉有必要聯合起來騙我嗎?白天她還好好地,怎麼可能現在就出事了。」
「為了爭寵,竟然學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想靠著賣慘求我原諒,實在胡鬧,丟我們傅家的臉。」
「我說了,只要她別耍小脾氣了,和我認個錯……」
而電話那邊的男人聲音更沉更冷,無情的打斷了他。
「傅總剛愎自用,是要付出代價的。」
「如果不信,你就自己來醫院看看吧。」
……
從病房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能下地行走了。
傅聞聲蹲在我病房大門口的地上,頭深深的埋在雙臂之間。
他還是來了。
說來也諷刺,連探病,他都還是帶著李悅。
此刻女人站在他身邊,正溫聲勸導著他:「聞聲,也不是你的錯。要是她自己不和你置氣,也不會出事。」
「再說宋嘉不是沒有生命危險嗎,你就別自責了。」
傅聞聲冷著臉拂開她的手,她咬著唇,委屈的泫然欲泣:「聞聲,你是在怪我嗎?」
「對不起,是我不該出現。是我道指出你們之間有了矛盾,才發生了這樣的局面。」
她哭的淚眼朦朧:「我馬上就走,再也不會回來礙你們的眼。」
傅聞聲到底拉住了她。
「和你沒關係。」
我聽得笑出聲,徑直推開了門。
見我出來,男人緊張的站起身來,表情欣喜:「你醒了,還好你沒事。」
我冷眼看著眼前這張讓我無數次心動的臉,心裡第一次這樣平淡無波。
曾經我的喜歡給他鍍了一層金,現在愛意消磨殆盡,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李悅纏住傅聞聲的手臂,警惕地瞪著我。
而傅聞聲沒有甩開她,只是愣住了,下意識的轉頭避開我冷漠的視線。
眉頭皺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你怎麼不說話,是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垂下眼皮。
見我沉默良久,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忽然抓住我的手臂,湊近盯著我的眼睛,語氣是一貫的質問:「你為什麼不和我鬧?是我和你賭氣,沒聽你講話,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這樣不理我行不行?」
他力氣很大,我有些痛。
於是撥開他的手,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傅聞聲,我們已經分手了。」
「請你自重。」
「沒有分手。」他沉下聲音,「我沒有同意,就不算分手。」
他臉色很難看,卻在觸及到我慘白的臉色時,驟然軟下語氣:「嘉嘉,我不能沒有你。」
他說,他不能沒有我?
我覺得很費解,於是指著李悅,發自內心的問:「你不和我分手,她就一輩子是小三,你捨得?」
他沒回答。
倒是李悅,陪著傅聞聲折騰了一晚上,大概是心情不佳,竟然沒裝下去。
語氣不善:「你們已經分手了,我怎麼能算小三?」
傅聞聲驟然轉頭,眼神冷冽,斥責道:「誰說我們分手了!你和我女朋友說話,能不能放尊重點?」
他甚至來不及去哄已經委屈的落淚的李悅,而是急著和我表忠心。
「嘉嘉,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出了這件事,我才知道你在我心裡有多重要。我不敢想象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麼辦。」
我的心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他說的好像真的很愛我一樣。
如果他從前這樣深情的和我表白,我大概會感動的一塌糊塗,從此對他死心塌地。
可惜,已經晚了。
在李悅嫉妒怨毒的目光裡,我平靜的開了口:「那又怎樣?是我不要你了。」
或許是我語氣中的疏離刺痛了他。
他猛然抬頭,眼神中的恐慌清晰可見,聲線都在顫抖。
「嘉嘉,你是在開玩笑的吧?」
「你這麼愛我,怎麼會不要我呢?」